徐长生想了想,马上想到了替代品,一种生命力十分顽强,甚至不需要人照顾的花卉。
就是四季野菊花,他的皮箱子里面正好有种子。
四季野菊花是黄色的,花开得也挺大朵,关键是它生命力顽强得不得了,正好可以用来装饰在道路两边。
为了这个徐长生还专门回了一趟徐家村,他的皮箱子是密码箱,只有他才能打开。
他回去的目的就是育苗,四季野菊花的苗,等苗好了就移植到路边就可以了。
徐长生也不是每天都需要去检查道路修建情况,有徐家村的监工在,他隔三差五去看看就可以了。
准备工作完成,路开始修的时候,也是国子监开学的时候。
徐长生一点都不期待国子监开学了,因为开学他还是得去上朝,悲剧死他了。
不仅如此,他还得像以前一样,起得比鸡早,除此之外,他下午还得去国子监。
唯一能放松一下的机会有两个,一就是去视察道路的修建工作,二就是他现在是东宫属官,只要太子李承乾给他安排任务,他就能请假去完成这些“任务”。
所以,徐长生最近往东宫跑得比较勤快,眼巴巴地希望太子给他安排点任务。
李承乾的确给他任务了,可惜只是挂个名,让他管理东宫的那些近侍和宫娥。
他总不可请假说,东宫的近侍和宫娥不听话,他要去管理吧
没办法,只得老老实实地上朝和去国子监上课。
唯一不同的是,严文殊那老头不知道为何,似乎对他好了那么一点点。
真的就一点点,不怎么拿眼睛瞪他了,但该罚站的时候毫不留情,他就因为在课堂上吃东西被罚站了,还是原汁原味的动作,双手举过头顶的,脑袋上顶书。
也不知道是天天站朝堂还是被罚习惯了,他居然觉得罚站也轻松了不少。
所有的事情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徐家村努力赚钱,因为发给修路的农工的钱是一个月一个月发的,他们自身又要有资金保证流通,所以钱怎么看都紧张得很。
再此期间,朝廷上前线的消息也传了回来。
经过食用猪肝和红景天,士兵的夜盲症和高原反应果然好了很多。
李靖正准备率领大军长驱直入。
朝廷上一片战意盎然,突厥之患已经困扰大唐多年,如今如果能够一举解决再好不过。
徐长生也笑呵呵的,这都是功劳啊。
但他得谦虚,所以他就问了一句,“将士们觉得我们徐家村做出来的泡椒猪肝味道如何”
惹得整个朝堂上的人都笑了,原本紧张的气氛都稍微放松了一些。
程咬金站了出来,“李靖的战报中还真提了一句,说因为猪肝的原因,造成将士们胃口大开,军粮消耗增加了不少,希望多运些粮去。”
徐长生脸都黑了,有些幽怨的地看着程咬金。
所以,因为泡椒猪肝太好吃让军粮消耗过多这个锅得他背想甩都甩不掉
徐长生决定不说话了,他脸黑。
果然下朝的时候,一些相熟的官员就过来打趣了。
“徐家子,你可知罪居然因为一包猪肝让我军粮食消耗过巨。”说完引得一群人哈哈大笑。
徐长生哼了一声,有什么可笑的,那说明他们徐家超市出品必属精品。
骑上大白就跑。
他的时间紧迫啊,他还得去国子监上课。
走在路上,本来准备加快速度的,他得先去吃饭,然后再去国子监,所以时间是真的紧迫。
不过,一阵凄凉的乐器声传来。
有人抬着棺材从路上经过。
有人办丧事
徐长生让大白让开了路。
办丧事好大一群人,只是所有人没什么表情,也是奇怪。
周围的百姓在讨论,“真可怜,一尸两命。”
“可不是,真是个可怜人,十三岁嫁给张家那个糟老头子,现在怀了孕,却就这么”
徐长生都愣住了,“多多大”
在古代,医疗条件这么差的情况下,十三岁怀孕,和自杀有什么区别。
徐长生看了一眼远去的棺木,哀叹了一声。
他本来以为这只是个插曲,但没想到,走了几条街,他又遇到了一家办白事。
这次的人明显是大家族,那妇人哭得哭天喊地。
徐长生一听,死的居然又是女子,十二岁,怀孕而死。
徐长生这次怎么也抬不动脚步,看着哭得在地上站都站不起来的妇人。
悲惨的声音环绕在他耳边。
这是人命啊。
这么早结婚怀孕,本就该预料到这个结果。
但怪他们吗怪他们无知吗
不,要怪只能怪他们不懂。
徐长生看着这些人,母亲痛失爱女,女儿小小年纪一尸两命,这是何等的人伦悲剧。
徐长生本来是要去国子监的,但他却驱使着大白向长安衙门而去。
他觉得他应该做点什么。
这些人不懂,他们的女儿为何会死,但他懂。
他如果不做点什么的话,他觉得他过不了他自己这一关。
他要让大唐的人知道,一个十二岁少女这么早怀孕,有多么的危险,和自杀等同。
他或许改变不了这些早婚的习俗,但他至少要将他的想法散播出去。
如果家长真疼爱自己的子女的话,至少会在将幼年的女儿许配给他人的时候,会想起他的话,会犹豫。
只要有一个人犹豫了,那么他散播的东西也就有价值了。
而他要让人相信他说的话,他就得有证据。
他去衙门,因为衙门有人口记录,包括死亡记录,他需要统计一个大数据,这样才有说服力。
徐长生来到衙门,直接对衙役道,“我是东宫属官,太子秘书郎中舍人徐长生,请问县令沈桐之沈大人在吗”
那衙役也认得徐长生,赶紧道,“徐徐大人,县令大人正在审案,徐大人如果想找沈大人的话,可入内等候一段时间。”
徐长生点点头,这种事情也不急在一时,“麻烦通传一声。”
徐长生进了后府等人。
这一等就是一个时辰。
沈桐之进来的时候脸色不怎么好,甚至忍不住骂道,“这天下岂有如此父母,居然亲手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儿子。”
徐长生一愣,沈桐之刚才就是在审查此案吗
沈桐之反应过来,抱歉道,“实在抱歉,刚才一时间太过激愤,竟然没有回过神。”
徐长生小大人一样,“长安有沈大人这样义愤填膺感同身受的好官,是长安之福。”
沈桐之摇了摇头,“哪是什么感同身受,只是实在让人难以接受而已。”
“哦”徐长生一愣。
或许是案情实在让沈桐之感慨颇多,居然说了两句,“那两人本是表兄妹,亲上加亲的事情,生下一儿子,但因为儿子天生痴呆,,那男子受不了外人的嘲讽,居然将他亲生儿子投了井,你说这是不是人伦悲剧”
说完不由得一愣,他和一个小孩子说这些干什么。
而徐长生愣住了。
亲上加亲天生痴呆儿子
又是一起因为无知而产生的悲剧。
这样的事情恐怕在大唐任何角落都在发生吧。
沈桐之又说了一句,“以前也听说过不少这种事情,没想到我上任不久,居然就遇到了。”
不少这种事情沈桐之这么激动,恐怕也是因为他是新官新上任,接触得少,估计以后接触多了就麻木了。
徐长生身体一震,拱手道,“沈大人,长生前来有要事相求。”
沈桐之按了按脑袋,这才将心中的郁闷压下去,“哦到衙门来,不知道有何事”
徐长生直接道,“长生想看看整个长安的户籍记录,特别是死亡记录。”
沈桐之都愣住了,“这”
徐家子看这个干什么还死亡记录
沈桐之皱了一下眉,“徐家子,要是其他要求我倒是可以答应,但这户籍在大唐律中是不能”
徐长生听着沈桐之的解释,也愣了一下。
户籍居然不是什么人都能查看的,也对,这是衙门和一些特殊部门的文件,上面有各世家各豪门的人口记录,他匆匆而来,肯定不会没有原因就随便拿给他看,而且他要看的可是整个长安的户籍。
数量之多,凭借他一人短时间也不可能看完。
沈桐之拱了拱手,“职责所在。”
沈桐之的确是一个尽职尽责的官员,要是换了一个人,说不定看在徐长生和太子的关系,就给看了。
徐长生迷迷糊糊地走出衙门。
他还是想当然了,凭他一个人,就是给他看,他得花多少时间
但让他放弃吗
就如同让他眼睁睁的看着一群人往火里跳一样。
年轻的生命,没有任何过错,不应该因为无知就这么白白死去。
这是他力所能及的事情,他需要将他知道的宣扬出去。
徐长生眼睛动了动,他虽然看不到户籍,户籍牵扯到世家豪门,但李承乾可以。
徐长生又骑着大白向东宫而去。
此时,国子监中,不少国子监博士眉头一皱,徐家子今天居然没有来上课。
徐家子屡立奇功,但也不能如此怠慢学业,一封谏书直入皇宫。
徐长生已经跑去找李承乾了。
匆匆忙忙。
李承乾抬起头,“何事”
徐长生也不客气,“太子殿下,我要借太子殿下监国的身份一用。”
要翻阅包括世家豪门的户籍以及做出统计,肯定得找专业的人才行。
而太子监国,也只有用李承乾的身份才能调动那些人帮他办事。
李承乾都愣住了。
他的确可以用监国的名义调动所有部门,但也不是没有代价的。
他一旦动用监国的身份做事,稍有差池,就会落得一个劳师动众,烂用职权的名声。
这一天,徐长生在东宫呆了很久,交谈了很久,然后拿着一块令牌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