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云只觉得白老板脸上蒙着一层黑气，除此之外，他身上还散出了黎云从未闻到过的怪味。黎云听到了白老板的心跳，心跳声一下又一下，像是跳跃的音符，却并不悦耳，反倒构成了一种不和谐的音调。/p
所有这些都让黎云感到难受。/p
他不由想到了“相由心生”这个词。/p
这是黎云过去从未有过的经历。他生前对于任何人的长相都没有生出过偏见，不会觉得谁看起来阴险、谁看起来老实，所有人在他眼中都是两个眼睛、一只鼻子、一张嘴。有些人或许能称之为“漂亮”、“帅气”，有些人长得并不好看，但那只是对一个人长相的描述而已，不带感情色彩。/p
黎云无法再直视白老板的身影，他移开了视线，就看到了灵堂上的黑白遗照。/p
白颖的脸上挂着怪笑，阴森可怖。/p
周围点着蜡烛，没有开灯。/p
白幡舞动，仿佛是什么电影场景。/p
黎云的视线不由自主地顺着那照片中人脸的视线，转动了半圈。/p
他看到了张和。/p
张和捂着手，手上还缠着纱布，散出了血腥味。/p
张和面无表情，却是这诡异灵堂中唯一鲜活又正常的面容。/p
张和身边的人是个佝偻的老人，模样有些男女莫辨，明明瘦得只有皮包骨头，像濒死的人一般，看不到胸口起伏，可他的那双眼睛却是有些吓人的亮。/p
第一眼看到这人，黎云都没留意到他没有眼瞳。/p
灰白色的眼睛像是某种疾病。/p
他应该看不到东西，却是在场三人中第一个现黎云的人。/p
遗照上的白颖跟着有了反应。/p
眼珠一转，瞪视起了黎云。/p
她的表情变得狰狞，嘴巴张开，出了刺耳的尖叫声。/p
黎云顿时捂住了耳朵，腿一软，差点儿跪倒在地。/p
他的耳中仍有蜂鸣音，还产生了幻听。/p
他似是听见了女人的惨叫，还看到那个奇怪的老人张开口，露出了黑洞洞的喉咙。/p
那里面有什么东西伸了出来。/p
一只手，还有脸……那种扭曲的脸，正是黎云卧室窗外的那类人。/p
黎云用力闭上了眼睛，将双手按在了心脏的位置。/p
他心跳剧烈，心脏像是要跳出心脏。/p
他的脑袋也开始疼痛起来。/p
许许多多的声音汇聚到了他的脑海中。/p
那些气味，那些景物，还有奇怪的触觉……/p
/p
他摸到了自己的心脏。/p
他有一瞬的惊慌。/p
任谁能直接触摸到自己的心脏，都会感到惊慌。/p
这通常意味着死亡，而且是非正常的死亡。/p
黎云马上想起来，自己已经死了，已经变成了鬼，尸体都不存在了。/p
他不可能摸到自己的心脏。/p
换言之，他不可能这样死去。/p
死了的人没有办法再次死去。/p
黎云这样想着，转念想到了被黑白无常杀死的鬼，还有那个被他借助老板的力量烧死的女鬼彭思晴。/p
鬼也是会死的。/p
黎云想到此，有些怔愣。/p
他回过神，现自己蹲在地上，双手还捂着心口。/p
那些奇怪的声音、影像、气味，都消失了。/p
黎云抹了一把额头，现自己满头的汗水。/p
鬼也是会出冷汗的。/p
黎云生出了一种怪异感。/p
他感觉周围太安静了。/p
他抬头看去，就见易心和薛小莲站在窗边。/p
窗开着，冷风吹进来，吹起了易心和薛小莲的秀。/p
两人都扭着脖子，看着黎云。/p
窗外，是静谧的夜空，能看到远处的高楼，有零星的灯光。/p
那些人不见了。/p
黎云有些奇怪，再一转头，就看到李叔诧异又关切地望着自己。/p
“你还真是挺有天赋的。”易心开口，打破了沉默。/p
黎云不明所以，茫然地望着易心。/p
“你做了什么？”易心又问道。/p
黎云反问道：“什么？”/p
易心若有所思，打量起了黎云。/p
这让黎云想起了那天她打量自己的模样，继而就想到了易心屋子里的东西。/p
易心出来的时候没有关紧房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