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 30 章

若侯府的人不在,她帮郭慧兰瞒也就瞒了,反

正最后也就是落在郭慧兰手里,念在她忠心一场,郭慧兰肯定会许她以好处。

可现在侯府在前,最后她会落到谁手里她就一点也不清楚,怎敢轻易点头说是。

秋雨瑟缩着,根本不敢做出任何回应。

这时,柳薇过来了。

她将秋雨从地上拉起来,叹着气,“秋雨,赵四这话也就诓诓其他人,你一个做丫鬟的,有几个钱来收买他。不若我也给你十个数,是争取将功折罪的机会,还是被我扔去喂鱼,你看着选一个?”

秋雨听得浑身发寒。

柳薇用帕子轻轻碰了一下秋雨红肿起来的脸,轻轻道:“秋雨,女子名声何其重要你不会不知,可在我百般不认的情况下,你依旧言之凿凿我与赵肆有私情,今天我差点就要死在你手上了。可恨纵然你这般对我,但叫我真要了你的命,我也狠不下心。毕竟,你我这十几年来虽说是主仆,我心里却始终把你当妹妹。在那日让春兰教你规矩之前,我究竟对你如何,你心里清楚。”

柳薇软硬兼施,语气里透露出会对秋雨留情的意思。

秋雨心中一动,冒出一阵窃喜。

郭慧兰一看她表情就知道要遭,她大声叫道:“李妈妈,快,把这背主的丫头拉到旁边去,仔细审问,务必要问出她究竟是受谁指使!”

因为恐惧,郭慧兰的声音都变调了,丝毫不差周遭人看她奇怪的眼神。

陈鸿垂眼,掩去大势已去的神情。

事情最终还是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郭慧兰心神俱裂,已经失了分寸,她不知道她越要将秋雨拉下去处置,秋雨就越会偏向向柳薇求救。

李妈妈一动,秋雨就对着柳薇跪下,“小姐我说我说,是夫人指使我的!那些信和木簪,是夫人让我偷放进去的,你的丝绢和小衣,也是夫人让我偷偷拿出去交给赵四的!”

秋雨也没蠢到家,供出郭慧兰的时候,还给她挖了个坑。

那些信和木簪究竟是怎么放进箱子的,其实她和柳薇都清楚。但既然柳薇不愿意承认,她就帮她

掩去。这样,她将功折罪折得就不是一点半点。

她也只是听命行事,错得最多的人不是她,之后,她至多被拉去打几顿板子吧?

秋雨想着这些,却见眼前扑来一个人影。

“你污蔑我,看我挖了你的舌头!”郭慧兰眼睛充血,亲自上手去撕秋雨的嘴。

柳薇往旁边让了让,看郭慧兰和秋雨滚成一团。

这一幕简直没眼看,陈鸿气得大吼:“还不快把夫人拉起来!”

秋雨不敢打郭慧兰,但郭慧兰的发髻也乱了,她哭着对柳薇辩解:“薇薇,你别听她胡口乱说,你是我外甥女,我心疼你都来不及,怎么会对你做这些事,而且做了对我又有什么好处呢?”

“薇薇!”陈鸿似是不忍见妻子的狼狈模样,厉色看着柳薇,“你舅母把你当亲女儿一样疼,不可能会做出这种事!”

“不可能?”柳薇讥笑一声,蓦地从袖袋里掏出一张纸,摔到陈鸿身前。

陈鸿捡起一看,竟是一份盖着京兆府印章的供词!

“我报官当日,其实京兆尹就已将假账之事审问清楚,几个掌柜当时俱已招供。对应假账簿,他们还有一本真账本,上面全部都有你的印章。”柳薇声音淡淡,“几个店铺每年总盈利高达上万两,可这些年,舅母却一直跟我说店铺根本没有盈利,甚至还往里贴钱。多年来,我一直为此自责愧疚,心怀忐忑,不敢对谁提任何要求,连大厨房里克扣伙食之事也是能忍则忍!”

看着再度变了脸色的两人,柳薇道:“为了骗我,不辞辛劳,日日做假账,这就是你们口中的疼我?”

郭慧兰看着供词,上面将她费心隐瞒的店铺情况巨细无遗地写了出来。

她做了这么多,竟然都白费了功夫。

浑身无力地看着柳薇,郭慧兰喃喃道:“你既然前几天就知道,为什么不说?”

她又想到了在京兆府门口的那番话,现在看来,柳薇是指着她的鼻子骂她是蛀虫,故意那么说来气她的。

“我不说,一是觉得你到底是我的舅母,想

给你留几分颜面,只要你将这些年昧下的钱补回账面上,我就可以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再者,我也想看看,真正的舅母到底是什么样的。”柳薇凄惨一笑,“现在我知道,为了不用还钱,你们竟然还可以设下如此毒计。名声坏了,我哪还有精力追究钱的事;我嫁不成侯府,你们也就不用按照当初的约定,将店铺交还给我。”

郭慧兰还在失神中,陈鸿已经作痛心疾首状,“夫人,这是怎么回事?原来你日日对我说府里艰难,竟是假的?”

柳薇冷冷看着陈鸿,“装作不知道之前,先把你腰间的玉佩摘下,这玉佩质地,没有三百两买不下来。”

陈鸿被说得一愣,下意识否认:“这玉佩是你舅母给的,我并不知道价钱。”

“是么,你也不知道你腰带上镶的宝石值几钱?”柳薇漠然看他,“你这身料子,是上好的锦云缎,一匹也要百两。”

陈鸿这一身下来,直冲八百两去了,寻常人家一年六七两就可以过得不错,陈鸿这是穿了一堆钱在身上。如此,就是对家里经济情况再一无所知的人,通过自己的穿着用度和周遭人长期的对比,也能意识到不对了,陈鸿怎有脸到现在还继续装。

陈鸿被柳薇说得颜面全无,还强自解释:“我整日忙着朝中之事,向来不会在这些地方多注意,一切都是你舅母打理,你怎么可以这么误会舅舅。”

“是不是误会,已经不重要了。”柳薇说,“如今你我已然撕破脸,索性我就要嫁入侯府,择日不如撞日,现在你们就将店契给我,还有这几年的盈利,赚了多少,也要补多,包括被你们用掉的。”

听到要交店契时,郭慧兰的心就已经在痛了。再听柳薇说赚多少补多少,连花掉的也要补,那不是不止她手上的银钱一文留不住,还得继续往外贴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