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又说:“汗阿玛,修缮好以后,十九弟单独住撷芳殿,太子妃照顾着,也是尽一份孝心。”
皇上向来对太子妃的行事很是满意,听了太子半天的车轱辘话,看着太子不说话。
工部尚书忍不住了,面容一肃:“太子殿下,端本宫本就是修缮给十九阿哥的住处。皇上仁慈,要小皇子们都住过来,端本宫住不下,臣等才来问要不要一起修缮撷芳殿。”
太子咬牙。然而皇上只说:“十九阿哥住端本宫,住不下扩建。撷芳殿暂时不修缮。至于将来腾出来的乾西五所……看看怎么安排。”
“儿臣遵命。”
“臣遵命。”
自古都说太子宫是“东宫”。太阳东升西落,西部因“谓之白”,寓秋天万物萧条之景,当为太后、太妃的住所,整个紫禁城内的布局都遵从这一理念,本不应该有乾西五所这个地方。
只是皇上之前对老儿子们喜欢归喜欢,说实话,真不重视的。如今也就为了十九阿哥,才这般动弹一下。
皇上听工部尚书念叨着,按照礼制,南三所建筑的屋顶皆为单檐硬山顶或歇山顶,形制较皇上所用的殿宇等级稍逊,并且要用绿色琉璃瓦,寓意住在里面的人欣欣向荣、茁壮成长,皇上都答应。
工部尚书一看皇上果然疼十九阿哥,很开心,大着胆子建议:“南三所里面的具体规制,臣可否询问询问皇阿哥们自己的要求?臣听说,玄灵道长的大徒弟潇然道长,乃是新一辈道门领袖之一,风水造诣深得玄灵道长真传,臣可否去请教潇然道长?”
皇上瞪一眼卖乖的工部尚书,听着他那时不时冒出来的南京口音,笑着说:“可。给潇然道长安排‘布衣行走’,类同黄宗羲、顾炎武的学生弟子们的待遇。”
“臣遵旨!”
这一声“臣遵旨”特响亮,工部尚书离开的时候,都是脚下生风。
恨得太子牙根痒痒。
汉家大臣都动起来了。皇上思虑着文风鼎盛的江南,一辈一辈的出来的官员们,又想起他的十九阿哥的母家,看一眼太子面无表情的面孔。
“太子妃既然有心,多关照关照小十九。”
太子的脸色更僵硬:“汗阿玛放心,儿臣一定嘱咐太子妃。”
皇上点点头。完全不理会太子那愤怒黑化的模样:太子妃打理宫务关照着胖孩子,还有皇太后护着……,还有哪些方面需要注意的?
当时潇洒小道士哇哇哭着找师兄,潇然道长抱着他哄着:“不哭不哭,师弟是世界上最好的孩子。不哭不哭哦。”一只手抱着,一只手轻轻顺着小孩子哭得颤抖的后背。
皇上轻轻一闭眼:汪贵人的事情暂时不能要十九皇子知道。十九皇子在宫里要保证绝对的安全。皇上沉思片刻,吩咐梁九功:“派人去内务府告诉赫奕,朕要选四个哈哈珠子,要聪明伶俐的,身体壮实的小子,满汉功课也好。”
顿了顿,又说:“日常用度,从朕的私库里出。宫女太监嬷嬷……你选出来一些个好的,先送来给朕看看。”
“……嗻。”
皇上安排好十九皇子的生活,身心轻松。
太子自觉,他真要黑化了。
内务府总管赫奕,出身赫舍里家,也就是太子的母家宗族,本是“太子党”。听完皇上的命令,听完太子派来的人传的命令,长长地叹口气。
四贝勒赶在下衙时间进宫,陪着十九弟学习礼仪,气得额头青筋直跳。
“十九弟要穿皇子袍服。”
“不要。”
“诏书明天就会公告天下,十九弟是皇阿哥,不能穿道袍。”
“潇洒是道士,穿道袍。”
“十九弟不是道士,十九弟是皇阿哥。”
“潇洒就是道士。”
“潇洒是法号。正式名字叫胤禝。”
“无量天尊。一般出家人不提俗名儿。”
皇太后宫里的人都忍住笑声,皇太后光明正大地笑。这可是难得一见的,有人要四贝勒无话可说,还叫四贝勒变了脸色。
四贝勒使劲深呼吸压住火气,看着熊孩子故意对着干的倔强,使劲告诉自己皇太后在那不能打熊孩子屁股。蹲下身抱住倔强的熊孩子,肃着脸训道:“……喊‘四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