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那人又在呢。”春痕悄悄扯她的衣袖。
“嗯,看见了。”容悦淡淡回复。
“他在等您。”夏荷胆子大些,也不回避,反而偷偷打量。
今天席间众人的话她们可都听见了,原来这位,也跟姑娘有婚约,一女怎能二嫁?自然得从中挑一个,她们心里都向着严少堡主,可侯爷订下的婚约也不容忽视,王爷权高势大,万一姑娘最后不得不屈服,这位可就是她们的姑爷。
“我知道。”容悦的语气中仍听不出情绪。
其实她心里早就乱了,依穆远的脾性,绝忍不了多久,在他发飙之前,自己要不要哄哄?那句话是怎么说的,小不忍则乱大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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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1日要出门,来回半个多月,今天家里还停电,这会儿是用笔记本里面的电池在修文。我一向是龟速,存了不过2-3万的稿,不知道能不能撑到回来的时候。
(汗,才来电,家里的猫差点热死,可怜他们穿那么厚的毛皮大衣_)。.。
zhong玉n2002
tx艳9295
小不忍,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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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姜夫人示好
银杏院中留守的不过两房家人。
看门的旺才一家三口,儿子白天在萧夫人的嫁妆铺子里做事,晚上回银杏院睡觉兼看门。旺才夫妇毕竟有年纪了,需要一个年轻力壮的帮着守夜。
再就是方槐一家人,儿子媳妇都在庄子上,方槐家的偶尔进院子看看,平时负责打扫的,只有旺才夫妇。
听说姑娘到了,方槐和方槐家的连夜赶来拜见。
虽然萧夫人很相信方槐两口子,可容悦跟这两人打交道实在少,心理上没有亲近感,说话也不会全部交底,只大略告诉他们,萧夫人现在住在一处很安全的地方,自己这次回来,只是露个面,不让容徽借着假容悦的名头生事。
当初假容悦的消息传出时,容悦首先便让卢骏知会了方槐,让他对此事保持观望态度,不要轻举妄动。据卢骏传回的片言只语,方槐对此是不以为然的,认为此种行为不制止,会大大损伤自家小姐的名声。万一容徽以假充真,把这个女人当容悦嫁出去,然后宣布萧夫人跟人yin奔,继而侵吞二房的财产,他们会变得很被动。
方槐不支持容悦置身事外的处理法,但也没有违背容悦的意愿,继续留在碧水城中当个隐形总管。
这次见面,方槐再次表明了自己的观点,容悦笑着安抚:“总管放心,真到那个地步,我肯定会出面阻止的,只因伯父意图不明,这才暂时按兵不动。”照说,容徽推出假容悦后,接下来肯定会有一系列举措,可他什么也没做,容悦便静观其变。后来才从穆远口里打听到,原来那个假货是穆远找来的,容徽不敢越俎代庖,轻易处置。
方槐点点头:“一年多不见,姑娘比以前稳重了许多。”
方槐家的则笑眯着眼夸赞:“人更是出落得水葱儿似的,以前外面的人总说,容家二姑娘最美,如今依奴婢看来,二姑娘哪及得上三姑娘?二姑娘被临风公子晾着,镇日打人摔东西,那脸上都长出横肉来了,眼睛看人时,直冒凶光,府里的下人都躲着走。”
方槐转头用责备的口吻说:“姑娘才回来,忍着疲累见我们,你尽扯这些做什么。”
容悦笑着接过话头:“没事,方叔和方婶还是坐着说话吧,容悦只是晚辈,你们这样站着,我也不自在。”
方槐躬腰长揖:“不敢当,姑娘是主子,我们年纪再大,也是奴。”
“姑娘让你们坐,你们就坐吧。大总管肯定也听说了,姑娘认了三位长老为师傅,大总管跟他们年龄相仿,受姑娘一声‘叔叔’也使得。”
容悦赞许地看了春痕一眼,这丫头,越来越会揣摩主子的心意了,她称方槐一声“叔叔”,的确是因为想到了卢骏等人。
在容征留下的这些旧仆中,就数方槐和三位长老资历最老,方槐因为打理着二房名下的所有产业,其重要性还在三老之上。如果自己拜三老为师,尊他们为长辈,却把方槐继续当奴仆使唤,难免寒了他的心。方槐手里掌握的,可是二房的经济命脉,萧夫人是传统的女流之辈,对自己名下的产业从未真正经营过,顶多每月看看账本,对一下账。账本这东西,如果想搞鬼,以外行查内行,根本查不出来。
考虑到这些利害关系,纵使对方槐其人并无多少了解,容悦还是决定先笼络了再说。以古代等级制度之森严,被小主人喊一声“叔叔”,是极大的尊重,极大的荣耀,果然,方槐再说话时,尾音都带点哽咽了。
容悦又放心了一层,会因为一个称呼而感动,说明方槐能谨守主仆之分,不是那种贪婪狂妄之人,主人走了一年,留下自己掌管诺大家私,就把自己当成了主人,如严府的严禄一样。
方槐夫妇没有多留,略说了一会子话,留下当月的账本就走了。临走时,容悦告诉他们,近期内会把所有的田庄店铺视察一遍。
其实她最想去的地方,是祖母留下的那所宅子,容家二房的许多宝贝都收在那里,一年多没人过问,不知情况如何了?
旺才正打算锁上大门,姜夫人又打发人过来,给容悦送来了几样精致小点,送东西的婆子道:“银杏院荒废了许久,三太太怕这里的小厨房不曾备得宵夜,特命小的送些过来。四姑娘本要亲自送来的,三太太见天黑了,怕四姑娘摔到磕到,就拦下了。三太太说,姑娘得空就去沁兰院走走,太太不在,姑娘无人看顾,三太太会好好照拂的。”
容悦笑道:“有劳这位嬷嬷了,回去替我谢过你家太太和姑娘。”
春痕早准备了一串铜钱,婆子千恩万谢地去了。
夏荷打开食盒,里面不仅品色丰富,而且样样精致,不像是府里厨房做的,倒像是特意从外面买回的,容悦不禁失笑:“这么费心巴结我,却是为何?”
“奴婢也觉得奇怪”,春痕一面给她卷上袖子一面说:“今儿回来一看那阵势就觉得不对头,要是以前,有夏夫人在的场合,哪有姜夫人先说话的道理。”
夏荷道:“姜夫人还怀着身孕呢。”
“是啊是啊,夏夫人那脸憔悴得,她比姜夫人大不了几岁,看起来老了一大截。”
“二姑娘还讥讽姜夫人个子矮,殊不知,姜夫人那种长相,才是最不显老的。”
“二姑娘好意思笑别人?方槐家的有句话说对了,二姑娘现在一脸横肉,看起来又丑又凶。”
“好啦,你们两个”,容悦出声打断:“都把我说的话忘在脑后了是不是?夏夫人和容恬再落魄,要处置一个奴婢还是绰绰有余的。眼看姜夫人得势,她们心里憋得慌,正巴不得多找几个替死鬼出出晦气呢,我又历来是她们的眼中钉,能发落我的丫环,只会更畅意。我疑惑的,不是姜夫人如何,而是她为什么要讨好我?原先我以为只为了套话,如今看来,似乎另有缘由。”
夏荷是直性子,压低嗓音嚷着:“管她有什么目的,她还敢下毒害姑娘不成?穆三皇子人就在府里,姑娘可是他的准王妃。”
春痕附和道:“恐怕就是这个缘故,她才巴结姑娘。”
“是这样的吗?”,容悦心里直犯嘀咕,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她们走后,容悦上床躺下,没多久,窗外就传来叩击声,容悦反而拉起毯子,从头到尾裹上。
这回苗砺和周泰也跟着来了,怕半夜起冲突惊动府里的人,容悦事先叮嘱他们,如果晚上窗外出现什么人,只要他不破窗而入,可以不予理会。
苗、周二人的叩击声是有规律的,那是他们之间的暗号,总是连续三声再停顿一会。一敲十几下不歇气的,只能是别人。
管他是谁,容悦都不想搭理。
窗外的穆远再次恨得咬牙,很好,回来这半天,连句话都不跟他说,走在路上装不认识,睡在屋上装死,臭女人,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知道,谁才是你的夫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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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穆远傻眼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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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蹊跷对手
为避免骚扰,容悦第二天起了个大早,天刚蒙蒙亮就出了门。
春痕有些担心:“姑娘这样刻意避着,穆三皇子会不会……”
容悦不在意地笑了笑:“我以前没得罪他,他要杀便杀;此时再怎么得罪他,也不过如此了。”
夏荷握紧小拳头:“就是,对付那种人,怕是没用的,不如活得自在些,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春痕瞪了夏荷一眼:“你自己是个泼皮,就别怂恿姑娘。看着吧,今晚回去,窗子会敲破,到时大老爷都会出面的。”
夏荷轻嗤:“你不傻吧?你以为大老爷真愿意把我们姑娘嫁给穆三皇子?有三皇子撑腰,他就动不了姑娘,这次回来我可算是看明白了,大老爷对姑娘,已经动了杀机”
容悦摇摇头:“你才知道啊,早就动了好不好?我不肯让太太跟着回来,也是顾虑到这点。以后不管家里家外,你们都要万分小心,连我都是铲除对象,你们就更不用说了,我给你们的香囊都随身带着吧?”
“带着呢”,春痕和夏荷从各自的袖袋里拿出两个荷包,那里面装着四儿师兄给的药丸,扔出去后会释放出红色粉雾,让人眼睛流泪,咽喉肿痛,呛咳不止,至少在一刻钟内失去战斗力。
容悦又摸出两小包药粉,叮嘱道:“这个要慎用,不到生死关头,不要轻易洒出。”
两人马上悟到:“这个更厉害?”
“是的,一旦洒到眼睛里,可导致失明。”
容悦坚持要回一趟家,除看望母亲之外,还有一个目的,就是从四儿师兄那里多要些药物备用,再取回交给四堂主澹台岷制作的几样暗器。
上次去无名谷,因怕穆远那边的人搜身,她只带了几样荫蔽性很高的饰物,荷包里略备了几样解药,毒药之类一概没带。这次回容宅,她是以容三小姐的身份回去,没人敢当面搜查,那还有什么好怕的呢?四儿师兄的存货被她搜罗了一半,现在,她们主仆几个皆是从头武装到脚,连鞋底都能弹出刀片来。这个时代的仕女,室内多半穿软段绣鞋,出门见客则穿翘头鞋,机关就在翘头里。
容悦的马车在碧水城一家挂着福祥轩的珠宝行前停下,那是老侯爷以太夫人嫁妆的名义送给二房的。
方槐领着几个管事迎出来,容悦把昨日方槐交给她的账本又还回去,跟他说:“这些既然都是太太在看,你还是像以前那样,按月送给太太过目吧。”
对账之类,她并不内行,就这么随便插手进来,就算母亲不会介意,她自己也心里没底。她是行伍出身,原做不来这些精细的案头工作,萧夫人才三十余岁,能帮她做“后宅总管”很多年,她何必操这份心?人各有所长,对自己不熟悉的领域,她不想贸然深入,免得误事。因此,最近一年来,都是萧夫人对完账后,她再象征性地签个名,不过是走个形式,以此表明容家二房的小主人是她。
不管账,不代表她对自家生意完全放任自流,既然到了铺子里,她便在后堂坐镇,让其他人自行其事。
容悦在这家珠宝行足足坐了一个上午,店里竟然没做成一笔买卖,连白看的都不多。
等方槐进来询问午饭如何安排时,容悦皱眉问:“平时的生意也是这样吗?”
方槐面有愧色:“去年以前都挺好的,今年过完春节后,生意就差了,这月更差。”
“什么原因呢?”
“城里年后开了一家宝积楼,货品多是从海疆搜罗来的新鲜式样,里面不乏珍品,价格又公道,一下子拉去了许多客人。”
“这宝积楼的东家是谁?”
“外地来的,东家一直没露过面,寻常只有管事们在。”
容悦沉吟起来,虽说容家历代不限制外地人在碧水城做生意,也不像地头蛇一样向他们敲诈,只要他们向当地官府交齐赋税就行。可暗地里,新来的大客商,一般都会主动登门,送上一笔丰厚的礼金,甚至承诺将半成或一成的收益送给容家,以寻求保护。毕竟,这里是容氏的地盘,城里的许多生意,容家都有介入,若新店铺抢了容家的生意,容家多的是办法整治。
所以容悦不相信宝积楼真是外来的客商,她怀疑,那神秘的东家,根本就是容徽本人。
可方槐却告诉她:“恐怕真的另有其人,卢长老早就派人调查过,宝积楼的珠宝首饰都来历非凡,其中有一些,连我们店里的老管事都没见过,属下猜测,那些东西来自海外,而且来路不大正,因为他们的价格……也不是说很低,但要是给本店估价的话,肯定会定得更高些,因为有不少是别家没有的稀罕之物。”
容悦惊问:“你的意思是,这宝积楼,有海商,甚至海盗背景?”
方槐点点头:“卢长老也有此怀疑。”
“你们都认为,这家店铺与我伯父无关?”
“这个不好说,但……”
“但我伯父从未出过海,手底下也没有那样的能人,是吧?”
“姑娘明鉴。”
容悦也觉得容徽没那能耐,碧水城在内陆,离最近的海疆少说也有两千里。容徽或许心狠手辣,可以毫不犹豫地弑父杀弟,抢夺本不属于自己的景侯之位,但这人只是庶子出身,目光偏狭,能力有限,能把景国这个弹丸之地管理好就不错了。若说他有本事在海上兴风作浪,一面做景侯,一面做海盗,抢劫或贩运回大量罕见珠宝,那是天方夜谭。
方槐垂首道:“属下本来以为,城里新开一家珠宝行,太太小姐们图新鲜,老店的生意受些影响也正常,等新鲜劲过去了,还是会回转,做这行的,毕竟是老店可靠。可没想到,这都几个月了,生意不仅没回暖,反而越来越不如……”
容悦安慰道:“这不怪你们,如果那边真是海盗的班底,新品源源不断,我们根本比不过,这事太太知道吗?”
“上次送账本时说起过,太太也以为,对方新鲜劲儿过去了会好转,后来姑娘出门,太太心忧姑娘,就顾不上别的了。”
“其他店铺生意可好?”
“其他的都行,布店、茶叶店、米店、饭店,生意都不错。”
“珠宝店如果一直亏损,就收了吧。”容悦是务实派,既然有那样强大的对手,反败为胜的几率约等于零,何必硬赖在一棵树上吊死?多的是生意可以做。
方槐捂脸长叹:“几十年的老字号啊,本是老侯爷的私产,本钱是姑娘的曾祖母拿出来的,已经传了三代,若在我手里败掉,将来拿什么面目去见老侯爷?”
容悦看方槐如此不舍,琢磨了一会道:“那就再开三个月,你们自己多想点办法,我派人重新调查一下积宝楼的背景来历,看到底有什么猫腻。”
她总觉得,这件事并非偶然,对方多半是有备而来,目的就是为了挤垮福祥轩,至于幕后老板是不是容徽,倒另当别论。
如果三个月后福祥轩只能关门,换做什么生意好呢?
想起一路看过来的招牌,容悦福至心灵,问方槐道:“怎么从街头走到街尾,都没看到一个家具店?”
“家具店?”方槐表情惊讶:“没有那样的店,家具都是请木匠回家做的。”
“都没有卖成品的吗?”
方槐想了想道:“有的木匠家里可能有,但多是用边角余料打成的小件,若要整套的,必须自己备好木材,请木匠到家,跟他商量好款式,再动。像府里的二姑娘,自许亲以来,前后请了四五个木匠在家,用了半年多才备齐陪嫁的物件。”
容悦慢慢喝着茶,似不经意地问:“方总管你说,要是我们开个家具店,会不会有生意?”
“这……我们手里又没木匠。”
容悦差点说出:哪没有?四堂的澹台岷,就是能工巧匠,精于制作各种机巧器具,可让这样的人才去当木匠,未免太暴殄天物,因而只是应和:“也是,我就说说。”
当天下午,容悦易容去了宝积楼。等她从里面出来时,她基本可以肯定,这家珠宝店,完全是针对她的店铺来的。她不爱珠宝,即使穿成千金小姐,有几匣子首饰,也不曾问过任何一件珠宝的价格。可即便是外行,她也看得出,宝积楼在打价格战,就像方槐说的,里面有些罕见珍品,完全可以喊出更高的价格,宝积楼却按普通首饰对待,顾客自然趋之若鹜,她只在里面转了一会儿,就卖出了好几件。
宝积楼的聪明之处就在于,凡是跟福祥轩同类的物品,价格都跟福祥轩持平,没有任何恶意竞争的痕迹。
如此狡猾的对手,倒让容悦来了一些兴致,再见到方槐时,就改口道:“你说得对,老侯爷传下来的店铺,不能在我们手里断送掉。福祥轩你只管开下去,从下月起,所有货品八折优惠,必要时,6-7折都可以,先甩掉一些存货再说。”
不就是价格战吗?她倒要看看,这宝积楼的资本到底雄厚到什么程度,是不是亏本生意也能毫不犹豫地跟进。。.。
生意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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