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道:“不必,你们都是先拿书,拿完书后在表格上签字,确认数量即可,等书卖了之后再向厂裏付那对折的钱。”
付燕犹豫道:“这书印得好,内容也好,一定好卖,处长,我不要搞内勤,我也要开外地办事处。”
是凡在销售口子干的女人,都比一般的女人开放,付燕的眼中,只有效益,才不管其他哩。
我劝道:“这种书女人卖不适吧?”
葛薇嗤嗤笑道:“这种书女人比男人卖得更好,特别是美女,这么好的事,我也想跑外勤。”
这又是我料不到的,竟然女人也争卖这种,还真是巾帼不让鬚眉,只得道:“我才到供销处,许多基础工作都要有人做不是?各位大姐帮帮忙,帮我处理好内部的事,又招到一些适的内勤人了,我一定给你设办事处。”
秦红披嘴道:“私发书刊,国家一旦查觉,反应过来时,肯定会严管的,我们在最开始的时候,就得留着一手,别把我们厂的任何资讯印在书上,还有,得找一些冤大头出来,让他们掏现金和我们定货,他们拿的是真刊号也好,假刊号也罢,我们不必深究,就算出事,我们完全可以推得乾乾净净,就算公安突击封存,我们的连本带利的早就收回来了。”
郑铃插嘴道:“具体怎么做呢?”
李红旗笑道:“很简单,比如这本《黑花会》,我们出了第一批后,就不再出了,在江湖上放出风去,说是利润巨大,引诱有背景或是有钱的人来出第二本,当然,书的作者要藉口保证品质,必须由我们厂来印,那样刊号就由那人搞定,三十万本起印,我们在成本的基础上加个五六倍,收他五块钱左右一本,要他先付三成的定金,等书印好之后,提货之前,再付三成,最后的四成,他来提多少书,就付多少书的最后四成货款。”
我笑道:“这样的人守株待兔是等不来了,必须要看准目标下手,还有,现在做内勤的也不要急,亏不了你们的,外面卖得好的话,我从厂裏的分成中间,提钱分给你们做奖金怎么样?”
周娅笑道:“那好!小处长,少了我们可不干。”
我一口水就喷了出来,望着她道:“小处长?你听谁这么叫我的?”
周娅嬉笑道:“你比我们都小,不叫你小处长叫什么?”
郑铃笑道:“我们都叫他狼哥!”
年龄最大的李红旗介面就道:“狼哥!”
我大笑了起来,其他也跟着大笑,乱七八糟的叫道:“狼哥!”“狼哥!”“嘻嘻!”“哈哈”。
我忍住笑道:“留在处裏的,每人基本工资加一级,还有,今晚川扬大酒店,我请客,大家好好乐一乐。”
李红旗笑道:“钱仁义以前从没请我们吃喝过,狼哥你不怕把我们宠坏了?”
我笑道:“这兄感情啊!大家不要拿我当外人就行了。”
葛薇笑道:“不醉不归。”
我道:“醉了我就上了你!”
葛薇咬着嘴唇道:“小处长!有本事你就来呀,谁怕谁呀!嘻嘻!”
他娘的,感情搞销售的美女这么看得开,我可发了。
会议室裏一片混乱,我扯着嗓子叫道:“以后我们的供销处,要改名为行销处,晚上五点半,準时到川扬集,哪个要是迟到了,罚酒三碗,散会!”
众人散了之后,我本想叫江媚或是郑铃留下来替我吹吹箫、爽一爽,但是摆在面前的事太多,有股透不过气来的感觉,幸亏我当年年龄小,还不知道事态其实已经非常严重了,只知道栽着头往前沖。
这三匹牝马最是忠心,内部许多基础工作都得指望她们去做,要是把她们三个搞疲了,那一大摊子的事,可就再找不到贴心的人去做了,撸了撸鸡巴,正没奈何时,一个娇媚的声音在门口问道:“狼哥!吴书记叫你去一下。”
我抬头一看,却是沈莉,忙把手从桌子底下拿出来,眯着眼笑道:“沈莉!你来得正好,今天晚上我们处裏吃饭,也算你一个,怎么样,你来不来。”说着话,伸手就去拉她的皓腕。
沈莉甩手道:“行了,别玩了,吴书记的脸都黑了。你再不去,他可能就自己跑来了。”
吴老鬼脸黑不黑,跟我有吊关係,我嘻嘻笑着猛伸狼爪,一把捉住沈莉的皓腕,把她拉坐在我怀中,伸嘴就去吻她俏脸。
沈莉笑着用手挡住我的嘴道:“狼哥!等你再长大点吧,这会儿也不知道你下面的毛毛长没长齐哩,太早做这种事,三十岁不到就要阳萎了,咭——!”
我笑道:“要不要给你看看哩?”
沈莉狡猾的笑道:“免了。”为得到别人得不到的好处,虚与委蛇,给男人亲亲抱抱调笑几句,是沈莉的底线,再进一步的话,她就不干了。
我眼珠儿一转,也不勉强,放开了她的手腕,人畜无害的笑道:“五点半,在川扬大酒店,晚上我们等你啊!你可别来迟了,来迟了可要罚酒的。”
沈莉心想,这一处的人哩,也不怕你这个小鬼弄鬼,再者,八十年代家家都没什么好吃的,她又没成家,又是爱热闹的人,我们处又全是年轻人,有吃又有玩的,当下亦笑道:“好啊!我一定準时到。行了,快去见吴书记吧,你要是去得迟了,就为难我这个传话的了。”
我小声嘀咕道:“吴老鬼搞什么呀!有事打个电话就行了,犯得着巴巴的叫个骚货来喊我吗?难道是我日他家漂亮女儿的事发了?电话裏面不方便说?”
沈莉颖道:“你小声嘀咕什么呢?快走吧。”说着话站了起来,拉着我的手腕,就把我拖了起来,拽着就走。
我急声道:“别介,等五分钟,我还有些事要处理一下哩。”
沈莉道:“先去吴书记那裏,平一下他的雷霆之怒吧。”
吴爱国气得在办公室直跳脚,在他的经历中,没有哪个牛人敢冒天下之大不违,一下子踢了五十一个人,而且都是处裏的老人,这种影响真是太坏了,一见我进来,就吼道:“小王八蛋!你真是聋子不怕雷哟!你把我害死了。一下子踢了这么多人,你今后的工作还怎么开展?我叫你组建我的吴家军,不是叫你到处惹事生非的,那些老流氓,你就不能哄哄他们吗?等你站稳脚跟了,再设法一个一个的踢走,不是稳当吗?”
我吊而郎当的在他面前的沙发上坐下,点起了一根大中华.01bz.,不急不忙的对着天空吐了个烟圈,满不在乎的讥笑道:“妇人之见。”
吴爱国跺脚道:“什么?你把事情弄成这种吊样,还敢说我是妇人之见?你去看看,劳资处现在都成鸭子塘了,那五十一个,都在劳资处站着哩,你也不想想,这些吊人现在都是偷着乐哩,没有事做,但是工资奖金一分都不少,还能借机找点事,再说了,你叫我一下到哪儿找五十一个适的岗位给他们?”
沈莉悄悄的站在门口,静静的看着这一幕,我的悠闲和吴爱国的暴跳如雷,形成一个极鲜明的对比。
我其实内心也是烦的一b,慌得一b,也心虚的一b,在我短短的十六年的有限生命中,哪里碰到过这种事?什么智珠在握、运筹帏幄的,全是屁话,就和毛大粽子当年敢和美国人开战一样,就是“聋子不怕雷”,说白了就是“傻大胆。”但是脸上却是气定神閑,丝毫看不出来我心中的隐藏的慌乱。
我笑了笑道:“这有什么不好解决的?还书记哩,就五十一个臭鸭子都收拾不了?”
吴爱国哼道:“小王八蛋,你又有什么馊意,说来听听。”
我笑道:“去宣传处找一个呆b来,叫那五十一只鸭子,天天去大会议室学习毛某某思想,一天没有岗上,就学一天,一个星期考一次试,等有岗位时,分数最高的,优先上岗,学习期间,只拿基本工资,不给奖金和补贴,成绩最差的,不但拿不到奖金和补贴,基本工资还要逐月递次的扣,他们要是受不了,就自已辞职算了,他们自己辞职的话,就不能说是厂裏开除他们的了,我们在局裏厅裏也都好说了。”
那时还没有几个人敢从国有企业中辞职,或者捨得从国有企业中辞职,国企裏面的职工,就算混得再厉害,闹得再不象话,领导也不能开除职工,所以国企裏面的职工难管的很。这就是中国最根本的弊病了,平均义到头来养了一大坨子的懒人,这种体制,根本上决定了它无法存在下去。
吴爱国笑道:“损是损了点,但也是个好办法。”
我笑道:“还有,这五十一个人,可不是我踢他们出去的,是他们集体把我给踢了,他们中的很多人,都是我非常想留下来的,他们不顾大局,既是给我难看,也是给你吴书记难看,我们要是屈服,被他们给治了,那以后我们什么事都干不成了,动不动他们就会来个集体罢工,依我说,就算重新给他们上岗了,也不可能再让他们坐办公室,或是做一些关键的技术岗位的工作,只挑一些苦髒累而又没有技术含量的事给他们做,而且象这种自己撂挑子的,三年之内,不涨工资,奖金减半。”
门口的沈莉脸色唬得苍白,这样做,就意味着生活困难了,但又饿不死,而原来的岗位又是他们自己动放弃的,就算到局裏、厅裏告状,还不占理,局裏、厅裏的头头脑脑要是帮他们说话,无疑就是鼓励下面工厂的厂长、书记可以不服从他们的调度,可以动不动就拿他们的跷。这种事,局、厅的头儿怎么会做?他们要是帮这些人,岂不自己搬石头砸自己的脚,没有哪个领导会弱智到这种地步吧?
吴爱国不跳也不气了,拍着桌子笑了起来道:“不错不错,就这么办,小沈,你打电话把宣传处长找来,明天就组织那些人学习毛某某思想,以后还有类似的人,也这么办,他们敢有意见,就算他们告上去也没用,在中国,没有哪个部门的领导,敢说组织学习毛某某思想是不对的,嘿嘿!”
沈莉用异样的眼神偷偷看了我几眼,答应了一声,转身跑到外间去打电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