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了想,预约了心理医生。
最近这段时间,心理状态确实很不对劲,似乎从谢栖回来就不由自主地会被吸引,哪怕对方偶尔表露出来的情绪只有厌烦,也会想要靠上前亲近。
……
“老师,您好。”
打电话过来的人是学校教务处的老师,云灯只和对方有过几面之缘。
不过作为全国首屈一指的学校,老师本身很有能力。
“奖金吗?”云灯漾开柔和的浅笑,“也有我的吗?谢谢您通知我。”
今年的题比往年的难度都要高一些,而且又泄题的突发事故,因此考场上临时换了难度更高的B卷。云灯的分数不算低。
事事不顺,这件事算是难得的好事之一。
甚至能够让他忽略掉父亲陌生的目光,以及其他的烦心事。
第二天果然下了雨。
雨下得迅猛又急,天穹暗沉,时不时有照破天幕的闪电。雨落芭蕉,被淅淅沥沥的雨水打得掀着叶片。
风也大,不适合出门的日子。
很久没有这样的日子,云灯拉开窗帘看了眼外面的情况,便又栽回床上。
顷刻,他又坐了起来,学校来的电话没有及时接到,云灯忙不迭又回了电话回去。
因为暴风雨天,原来定好的日期待定。
金额不多,云灯倒是不在意那一笔数额,昨晚才从沈渡那里获得六百多万,因此显得学校的那一两万格外普通。只不过山穷水尽的时候,忽然递过来的一盏明灯,瞬间柳暗花明起来。
能把谢栖碾压在尘埃里,不论从哪个方面,就是最称心如意的结果。
同在屋檐下,难免会遇上。
云灯捧着热牛奶上楼,正巧碰到从父母房间里走出来的谢栖。
房间里的门被轻轻阖上,啪嗒,锁芯咬合。
“站住。”
“你进妈妈房间做什么?”
外面雨实在太大,这个时间,苏成双大概率没有和往常一样,找那些夫人们喝茶做美容。云灯的音量不高不低,足以两个人能够听见。
狐疑的视线自上而下审视着谢栖全身,热气不断地通过陶瓷的马克杯传递到云灯掌心。
过道内点着几盏壁灯,昏昧的光线里,谢栖阴郁美艳的五官更加显得阴沉,好像是被封在了冰雪里,周身缭绕着不详、幽冷的气息。
“鬼鬼祟祟,是要偷偷拿妈妈的东西吗?还是别的什么?”
没有把握,全凭着一张嘴往恶意的地方揣测。
唇形漂亮的嘴巴,微肉红润得好像
卖茶的小女巫熟透的果实,就在昨夜里还在被人吻得肆意,连涎液都顺着唇角流,甜蜜得好像潮湿暖和的巢穴,被人又凶又猛,却又柔情蜜意地亲吻。今天就能够说出恶劣满满的话语。
有些微妙。
一向虚伪的人,在他面前放弃伪装,坦率地展示着自己,反倒要远比柔顺温驯时,要可爱得多。
“说呀。”云灯被无视得彻底,他绞尽脑汁想着有没有更恶毒的话能够刺激一下谢栖。
“你到底为什么偷偷摸摸去母亲的房间?”
说什么。
谢栖垂下眼,默默无言。
说苏成双给他塞了几张银行卡,还是说东郊过户在他名下的别墅?
按照眼前人睚眦必报,又极端狭小的心肠,背地里会气得整晚都睡不着吧,说不定还会在大半夜咬着唇偷偷哭。
上辈子戚戚然就离开,谢栖只觉得所有的事情都无比乏味,对什么东西都提不起兴趣。亲情。友情,他都不抱什么希望的时候,反而什么都要靠过来。
谢栖扬了扬薄唇,竟有些大雪初融的错觉。
“你想让我说什么?”
“说你昨天往上怎么浪荡轻佻地向着别的男人求欢吗?”
云灯气得脸红了,“什么求欢,怎么在你嘴里这么不堪。”
“不是吗?我看你眼带春水,整个腰都榻着,迫不及待想要对别人求欢呢。”
“只是一个吻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
“只是吻,那你敢把这件事情告诉她吗?”
云灯反应过来谢栖口中的她是谁,由于羞愤而蒸腾着的红晕缓缓褪去,小指头蜷了蜷。
他不敢。
那样的话,耗费很多年心思打造出来的好孩子人设会崩塌。更何况,谢栖才是真正和爸爸妈妈有血缘的那个。
他不敢想,他本来应该生活的家庭应该是什么样,会不会贫乏到连送他去上学都无能为力,还是更糟糕。
谢栖被认回来到现在,云灯始终对他的过去一无所知,仅存的印象是他来的时候穿的那件校服。
云灯示弱:“我只是在担心妈妈,没有其他意思的。”
睫毛打落的阴影映在纯稚昳丽的脸上,无论这张脸过去再怎么可恶,谢栖能记起来的只有,被吻得几欲垂泪的眼。
好像海棠被晚风骤雨掠过。
迟疑了一下,云灯又很小声地说:“外面雨很大,出门的话,记得要带上伞。”
一连下了四五天的雨,雨水才慢慢削减。
电视上,衣着整齐的主持人正在汇报着全国各地,因为这次雨水造成的洪灾问题。
看了天气预报后,云灯默默又加了一件薄外套。
顺便背了书包,把校服外套和短袖都塞了进去。
正在百无聊赖看着新闻的云兴文看到云灯,语气有点紧张,“要出门了吗?”
云灯点了点头:“学校有点事情,可能是有奖。”
苏成双忙
卖茶的小女巫道:“外面还下着雨呢,万一路滑摔着了,让小栖跟着你一起去。”
“正好他来到京城,还没怎么出过门,带着他也看看你们的学校。”
“不劳烦哥哥了,我自己就可以了。”
能一起去好了。
全京城最难考上的中学,傲人的教资,还有壮阔漂亮的建筑群,以及非富即贵的同学。
心里百转千回,云灯面上仍旧善解人意。
苏成双不赞同:“这算什么劳烦,你身子骨弱,还是得有个人照看着,我上楼叫一下。”
须臾,谢栖慢条斯理地跟在苏成双身后。劲瘦的腰,优越比例的长腿,和苏成双五六分相似的五官上布满了不耐。
“谢谢哥哥。”云灯道了谢。
房檐下的雨滴滴答答,构成天然的雨帘,草色稚嫩,柔和,尘埃被洗涤一空,花草树木都好似焕然一新。
云灯站在门外,等着司机从车库里面将车开出来,空气冷,从小到大都体寒体弱,冷空气顺着钻入脖子里,不停地往冰凉的手心里哈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