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既然注定要划江而治,那有些事,依然是不得不争!
想到这,郑耀全立刻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不断的思索、审视自己心中的设想:
能不能借警备军投降之事,攻讦张安平、整垮张安平?!
虽然张安平没有在警备军中任职,但他对警备军的支持力度是众所周知的事,现在警备军投降了,他张安平就没有一毛钱的责任吗?
【眼下毛仁凤正在奉命对保密局内部展开清洗,此事……可以成为毛仁凤破局的利剑!】
越想他越觉得有道理,最后按捺不住的唤来了秘书,令秘书起草一份给毛仁凤的密电,提醒毛仁凤可以用警备军的事来对付张安平。
“老头子损兵折将,或许会因为这件事将张安平当做出气筒!”
“只要将他当做出气筒……”
郑耀全的脸上,突兀的浮现了一抹笑意。
……
此时的张安平刚刚被医生下了诊断:
急性轻症出血,无脏腑器质性重伤,不危及性命,属于情绪剧烈刺激引发的功能性出血;
情绪越激动、思虑越重,复发概率极高。
面对医生的诊断结果,在场的一众特务没有一个提出异议——这段时间张长官的辛苦大家都看在眼里,而遭受的种种不公他们更看在眼里。
眼下警备军的投降,成为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毫不意外。
而这,也证明这段时间张安平以大局为重的做派下,心里到底沉淀了多少的憋屈呐!
“你们都出去吧。”张安平无力的挥手:“工作要紧。”
眼见都这样了张安平还惦记着大局,众人心里感慨万千的同时又忍不住叹息连连,若是人人都像张长官这样,党国的局势,何至于糜烂至此!
一众北平站的特务离开后,休息室里只剩下郑翊陪着打吊瓶的张安平,郑翊眼看张安平脸色蜡黄的让人害怕,她忍不住说:
“区座,以后不要这样了。”
这一次张安平吐血是当着她的面,而且吐血之前,张安平还在悠哉的翻白眼。
所以她知道张安平绝非气逆血溢。
可吐的血是真的,请的大夫也绝不是事先找的——所以,她认为大夫的诊断结论不存在问题。
虽然逻辑上不通。
张安平狡黠的笑道:
“山人自有妙计,我可不打算拿我这一百来斤为党国殉葬。”
这是张安平第一次打破他跟郑翊之间的默契,明着说这种传出去一定会吃枪子的话。
郑翊只觉得浑身有热流在乱窜,她呆呆的看着张安平,许久后突然转过头,借理头发的假动作,抹去了眼中的湿润。
这一幕让张安平有些尴尬,他其实是在刻意保持跟郑翊之间的距离,毕竟他深受现代思想的熏陶,作为一个有妻子的丈夫,他不想让郑翊在感情中产生希望。
但眼下他实在是兴奋的有些过头了。
尽管他没有参加淮海那场载入史册的战役,但这场战役中充斥着他的影子,尤其是特武和忠救军的“回归”,更是结束了他多年的布局,此时难免兴奋。
不经意间就“撩”了郑翊。
他赶紧静下心来,使出了惯用的转移话题招式:
“你关注一下剿总那边的动静,估计待会儿就得开紧急军务会议——这热闹必须要凑。”
凑热闹?
郑翊古怪的看了眼张安平,心说你是凑热闹还是去晒“功劳”?
“好,我去办公室安排一下。”
她离开后没几分钟就匆匆返回了:
“剿总在半个小时后确实要召开紧急军务会议,李指挥和石指挥刚才特意来电,说区座您可以不用参加。”
张安平撇嘴:“我怎么能不参加?”
“必须去!”
说着就起身将挂着的吊瓶试图拿下,郑翊赶紧上前抢在张安平之前将吊瓶高举起来:
“我安排车?”
“嗯——我这有个电话,你去外面用公用电话打过去,这是暗号——说完后告诉他们可以行动了!”
张安平吩咐道:
“等下到了剿总,如果你接到办公室紧急传来的有关锦华胡同的消息,一定要闯进会议室里向我耳语。”
锦华胡同?
郑翊不解张安平的安排——她没记错的话,目前的北平站,在锦华胡同唯一的布局就是陈指挥的家人被安顿在那里吧?
说是安顿,其实是软禁。
这是当初张安平在天津,为陈指挥争取到了直属师的条件。
让自己打电话转达允许行动的指示,再结合“锦华胡同”这个关键词,郑翊猜测应该是张安平安排人要营救陈指挥的家人。
离间计?
这三个字不由浮现在她的脑海中。
……
陈官庄歼灭战的结局,其实在国民党上上下下的预料之中,但真当两大兵团彻底覆没,国民党这边依然难掩心中的震撼。
震麻了的南京政府又震震震震震动,但最受震动的,其实是华北剿总。
都是在战场摸爬打滚多年的老将,此时哪怕是一个师长,这时候都能看得出:
徐蚌这边落下帷幕后,解放军的目光和所有的精力,必然会落在华北!
东野、华野百万大军本就无敌了,要是在徐蚌逞凶的大军再杀过来……
这怕是孙武和韩信再世,都得悉数躺平。
现在,怎么办?
紧急召开的军务会议上,傅华北抛出了这个议题。
这其实是老话重提——因为自打平津塘被分割包围后,这个话题就提了一遍又一遍。
杜指挥三十万大军都跑不掉,面对北平的二十多万大军,解放军这时候就等着出城!
所以,此时此刻所有人都明白为什么老话重弹:
傅华北,有心谈判!
换做平时,中央军将领这会肯定炸锅。
谈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