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弥山数千年前又名妙光山,曾被世人誉为珍宝之山。可自从天魔神荼在此陨落,便成了魔气郁结之地。原本灵秀的山川看似没有多大变化,然而风水逆变,山脚下更是汇聚着无数因为非作恶而不容于道门的妖鬼奸邪之徒。这些妖鬼恶徒意图吸取天魔残留于世间的魔气,继而转变魔化,从而得到淅川魔族的庇护。
淅川魔域因为世人非我族类的偏见,往往被想象成邪恶阴冷之地,然实际上也并非是藏污纳垢之地。
魔族纵情纵欲,爱与恨往往比普通人高表现的更为直接,且能将人世间积累的怨戾转化成魔力。所以魔族出没之地往往伴有灾祸发生。虽然确实有不少魔族醉心杀戮,可如今在魔尊的治理之下已经鲜少有骚扰凡人的事件。
所以那些为道门不容的恶徒,淅川魔族也并不愿意接纳。为了杜绝这些妖鬼以及堕落的修士入魔,天魔郁垒在自己兄长异世远游之后,于百年之前亲手在须弥山布下法阵,禁止外人进入须弥山腹地的天池一带。
这一道天魔封印今日却被一道至清至纯的无双剑气破开了一道缺口。
看来当年郁垒留下的封印不过是想要隔绝那些意图钻空子的杂鱼。对于真正的高手,淅川魔族还是十分期待的。
魔族的遁形之术举世无双,除却道门修士常用的风传水遁之法,魔族另有一门分化遁行之术。修为精深的大魔能在留有印记之处,将自己的身躯分化成一缕青烟,须臾之间在千万里外重新聚合。
所以当曲云清触动封印,只身来到须弥之巅天池岸旁,不过是转眼的功夫,远在数千里之遥的魔尊便亲身而至。
曲云清的修为在道门之中已经算是数一数二,可面对魔境之主仍旧是受到极大的压制。
这位魔境之主身长九尺,体健貌端,身披金丝滚绣穿珠玄袍,头戴骊龙衔珠乌金冠。举手投足间都散发出一种久居上位之人的从容魄力。
他凭虚御风,立于半空,身边的魔气如烟云汇聚,凝而不散如有实质。
“竖子何人,安敢破我魔族封印。”
这雄浑的声音如远处传来的滚滚雷霆,自上而下带着无边威压竟然有一种泰山压顶之势。
曲云清一袭白衣立于天池碧波之畔,虽然郁垒威势迫人,他脸上却未曾露出一丝异样。
只见他微微抬起头,不卑不亢道:“玄霄曲云清,特来求取红莲木灵。”
郁垒见对方强撑着不肯露出一丝颓然之态,心中不免觉得有趣。看他固执有矜傲的模样,倒是与当年的李松云有几分神似。
郁垒:“本座还道是谁,原来是玄霄故人之后。”
他突然觉得对方的名字有些耳熟,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你便是曲云清,我听赭渊提起过你。你不是死了么?”
曲云清:“当年我败于魔君之手,后遭人暗算,的确算是死过一回。”
提起自己败于他人之手,又遭人暗算丢了性命,曲云清的脸上却是毫无波澜,仿佛这些都只是不值一提的陈年往事。
郁垒:“原来是你。当年魔道定下盟约,彼此不再互犯。赭渊虽然只是伤了你,可确引出了玄霄派之后的一番波折。本尊与他同气连枝,如此说来,本尊算是欠你一个人情。今日若只是想要求得这天池中的木灵精魄,那便尽管去取。
只是本尊有言在先,这天池红莲中的精魄于你们人族修士而言,虽然也有续命之能,却蕴藏我兄长的先天魔气,虽然只是一丝一缕,但也绝非是尔等凡人能抵挡的了的。”
郁垒露出一点意味深长的笑意:“本尊见你也有地仙的实力,若是将来抵挡不住堕入魔道,看在你是李松云后辈的面子上,来到淅川倒是也能当得一城之主。”
曲云清神色漠然,不为所动:“此物并非是为了我自己所求。”
郁垒见此人气质清冷,态度从容,还是个敢于和魔君单挑的刚烈角色,不禁有些好奇是什么样的人会让他主动前来求取这种会使人入魔的“灵药”。
“那是为了何人?”
曲云清:“是我的徒弟。”
郁垒一听只是对方的徒弟,修为必定是高不过他去,不禁有些意兴阑珊。
却听得曲云清继续道,语气一反常态,带上了些许恳求:“她只有金丹修为,一颗心又系在红尘之中,怕是过不了这一劫。如若她入了魔,我会亲自送她入淅川魔境,到时候肯定魔尊为她施下冥火之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