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教导主任的声音,他痊愈了?恢复速度真惊人。连系和班级都省略了,不知道他进过多少次教导处了,对于这个素未谋面的人,我心生敬意,洒脱也是一种生存方式。
校园里好不容易刚刚平息暴涨的喧嚣,顿时,尖叫声和怒骂声再次席卷而来:“啊!凉川又被教导主任那色老头抓了!怎么办!我们去救他吧!”
“有什么好救的!还不就是女人为他打架了,教导主任不敢骂打架的女人把季凉川叫过去解气!”一个男生愤愤道。
“听你这口气,你是嫉妒吧,嫉妒人家又潇洒又宝马?”女生言语里带着嘲笑的意味。
“屁!谁嫉妒他啊!瞧他找的女人一个比一个妖艳!一个比一个风骚!我还是喜欢沈檬那样的,气质型的美人,懂吗!”
“少跟我提她!我宿舍姐妹儿就因为她差点跟男朋友分手,幸好人家男朋友定力强!”
“我看你才是嫉妒!”
“你!”两个人争得你死我活。
远离这些纷纷扰扰的狼烟战火,我快步走进教学楼的楼梯上,但是不管我走到哪里,处处都是女人鄙视冷漠的目光和男人暧昧挑逗的眼神。对于这些,我早就应该习惯了,自从我决定要改变自己以后就应该早有准备的,没错,一切都是我自己选择的路罢了,与别人无关。
口袋里一震强烈地震动,我掏出手机一看是杜晓航的短信,看文字就能想像出他那张怒到极点的脸庞。
他娘的!你又惹上谁了你!还没玩够是吧!赶紧给我滚到食堂来!我在那等你!
杜晓航
我竟然一时忘了杜晓航也在S大了,那广播他肯定听见了,对我一直都很了解的他也不可能不知道我的英雄事迹了,我叹了口气,将手机放进口袋里继续走向教室。
走进法律系一班的课堂,大家已经纷纷坐好等待教授上课了,我独自一个人走向最后一排稳稳地坐下,无视班里男人女人的目光,安静地等待上课。
经过一阵小小的嘈杂声后,法律基本常识的主讲崔教授拿着厚厚的书本走进了教室,教室里立刻安静了下来。
“同学们,安静坐好,开始上课了。今天,我们继续来讲解刑法的……”
“崔教授,上节课您讲的还有一部分我没怎么听懂。”前几排一个女生突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说道。
“上节课的基本内容其实不多,我大概给你讲一遍。”崔教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说道。
“不劳烦您了!我知道沈檬同学一直成绩不错,我想请教一下她!”女生饶有意味地向后看了我一眼,目光带着一点点的嘲弄和不屑。
明摆的私事公了,无所谓。
“可以。”我慢悠悠地站起来,眼神淡漠地看向她。
“沈檬同学,执法手册里关于死刑的第四十条我好想忘了,能不能请教你一下?”女生一扬眉,那表情就是笃定了要看我出糗。
班里顿时一片哗然,男男女女回过头来,齐刷刷地看向我,女生们的表情都是一副得意的样子,男生的表情都是一副同情惋惜的样子,连崔教授都开始掏出纸巾擦着头上的冷汗,谁吃饱了没事干会背人民警察执法手册,那女生明显是随口说的一条,故意找茬罢了。
“哇噻!烽火狼烟几时休啊!沈檬!别怕他,我给你上网搜搜!”前几排的一个男生迅速掏出手机来开始拇指风暴。
“你那杂牌手机不行!用我的!我网速快!”邻桌的男生也开始手底下忙活起来。底下的男生一片片地开始翻书的翻书,上网的上网,一个比一个紧张。
我语气平静地说道:“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在死刑缓期执行期间,如果没有故意犯罪,2年期满后减为无期徒刑,如果有重大立功表现,2年期满后,减为15年以上20年以下有期徒刑,如果故意犯罪,最高人民法院核准后,执行死刑。”
震惊!全场轰然宁静一片!崔教授不再掏出纸巾擦汗了,已经呆住用最大像素的目光锁定我。提问题的女生是彻底傻了,晃晃荡荡就跌坐在了位置上,女生们不说话了慢慢转过头来更用功地啃书,男生们眼神更暧昧了,闪闪的,亮晶晶的看得我直发毛。
“沈檬!沈檬!沈檬!”
“牛!牛!牛!”
“蒙牛!蒙牛!蒙牛!”
男生们成群结队地呐喊着,教室里顿时沸腾起来,崔教授刚想起劲儿,跟着大家呐喊的节奏拍拍手,一个激灵,立马让他清醒了:“干什么呢!这是课堂!别喊了!”
教室平静下来后,那个提问题的女生头都不敢回一下,我心里一阵偷笑,我自然不会背什么人民警察执法手册,只是了解其中的法律,而且专有名词和数字记得一清二楚而已,既然没有人会背,那么我说的不对也不会有人会查证出是假的条例。如果有人下课真的无聊到去查证了,也无所谓了,毕竟赢得本来就不是结果而是气势。一个简简单单的心理游戏罢了。
下课后,我在夹杂着不同温度目光的人潮中缓缓走出教室门口,口袋里的手机又开始疯狂地震动,只不过这次不是短信,而是电话,还是杜晓航,我一阵心烦挂断了。
夜色袭来,我独自走出校园,一个人在街道上行走,心像这街景一样,外表是繁华的,内心却是空虚的。
走到一个小巷边的自动贩卖机旁,指尖轻轻按在按钮上,“咣当”一声,一瓶百事可乐滚了出来,而这时,一阵嘤嘤哭泣声传入了耳边。
一个女孩子,缩在巷子口,在一片浓郁的阴影下显得那么忧伤,那么无助。我拿着百事可乐悄悄走了过去。
“喂。”我喊住她。
女孩子悄悄抬起头来,满脸的泪痕像一道道伤疤蜿蜒地趴在脸颊的两边。我甩手将百事可乐扔进她的怀里,扭过头便想走开。
这时,她猛地将我的身体扳了过去,电光石火间,我的脸已经滚烫一片,又被人甩了一巴掌么?先是男人,再是女人。
“你为什么要跟陈宝马分手!明明从我这里把他抢走了,又为什么不好好爱他!”她瞪着发红的双眼,怒发冲冠地盯着我吼道。
“陈宝马是谁?”我捂着火辣辣的脸颊淡淡地问。
“今天早上被你踹的男人!”
原来早上被我甩掉的男人叫陈宝马,他不是开奥迪的么……原来这个女孩是他的旧情人,男朋友被我抢走了,现在又把他踹了,难怪会赏我一巴掌。
“你知不知道……他曾经说过的,要一生一世和我在一起的……如果不是你的出现……”她低着头,用手背一遍又一遍抹干涌出的眼泪。
“这种话你也信。”我扬起头来看她。
什么时候女人不贱了,不傻了,男人就不牛了,不张狂了。男人说的一生一世是最大的谎言,女人相信的一生一世是最大的罪孽。
“你根本就不懂爱情!一个女人爱上了一个男人!被骗也好,被耍也好!她都会义无反顾地继续爱他!你懂什么!你根本没有过真爱!你只是在糟蹋自己的青春,浪费自己的精力,到最后你还是一无所有!”她扯着嗓子喊道,眼神流转着我读不懂的凄楚和哀婉。
我静静地看着她,淡淡扯出两个字:“无聊。”
我扭过头,大步流星地走开,不想跟蠢女人探讨蠢女人的爱情观,本来就无聊的生活只能变得更无聊。
仍旧一个人,看着自己的影子行走,学校旁边的停车场,停着我那辆红色的小轿车,每天跟随我,陪伴我。
刚打开车门,一股带着怒气的怪力猛然拉住了我,扭头一看,竟然是杜晓航,那张秀气干净的小脸都被我气绿了,说实在的,杜晓航生气的样子比他笑起来的样子好看多了,至少我是心里得意的,因为每次他的情绪都因我而起因我而落,这让我很自豪,跟那种可以随时征服男人的感觉是不一样的,因为我知道,他,真心爱我。
“小肚子,你怎么来了?”我眯着眼,冲他笑嘻嘻地说道。
“你还有脸笑!我问你,发短信你也不回,还敢挂我电话,你要干嘛?跟我闹决裂?”杜晓航气急了,连忙伸出手指戳着我的脑门
“我哪敢啊,你是我好姐妹!”我嬉皮笑脸地慌忙躲着,
“去你丫的!我是大老爷们儿,谁是你姐妹!”很显然,嬉皮笑脸这套在杜晓航那里不管用了,我只好耸耸肩说道:“哎,不说了,上车,陪我彪一圈。”
“彪哪门子!大老爷们的事你玩什么玩,赶紧给我回家去!”杜晓航眉毛都扭在一起了,五官也瞬时变得扭曲了起来。
“是大老爷们就别这么多废话,赶紧上来!”我板起面孔,打开车门坐了上去。
杜晓航彻底被我说的无语了,无奈之际,只好叹了口气,乖乖坐上了副驾驶。第N次欺负杜晓航胜利,我暗自窃喜,虐待杜晓航,是我唯一的乐趣了。
穿过繁华的街道,将车窗摇下来,大股大股的狂风尾随着我的红色小轿车刮在皮肤上,这种放肆的疯狂一直是我喜欢的感觉,没有约束,自己的世界里只剩下自由。
一直开到边缘的一座丘陵弯道上,灯光渐渐远离视线,人群的嘈杂声渐渐消失,我猛地在荒僻盘旋而上的弯道上玩起了漂移。
伴随着轮胎磨过道路刺耳的声音,杜晓航终于忍不住了:“嘬死是吧!赶紧给我停下!我告你现在这片儿,出来好多飙车党,小心一会出来个警察扣你本!”
“这破地儿哪来的警察,你就别操心了。”我挑起一边的眉毛斜睨向杵在一边的杜晓航。
“怎么了你?心情不好?”杜晓航沉静下来,面目的线条在昏暗的月光下突然变得柔和了起来。
“我今儿被个男人甩了一巴掌,刚才又被他前对象甩了一巴掌,心情能好么我。”我捋了捋额前的头发,冷冷道。
杜晓航轻轻一怔,随之又开始在我的耳边咆哮:“你赖谁啊!你还委屈了是吧!活该让人家打!我告诉你,你要再这么玩下去,哪天出事了,我可不高价回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