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七 仁者雄风犹在!

希声 缚心术

脸上,脖子上,前胸后背上,全是一道子一道子的,挠出来的血印子!

这是错怪了慕容公子,这完全就是一个意外。

也是活该。

穿过一条狭长的通道,走过一面巨大的屏风,饱经磨难,身心受到严重摧残的方道士,终于如愿以偿地来到了男澡堂子。

男澡堂子,就是男澡堂子,进门全是大老爷们儿,分明就是――

门牌上写:仁者雄风。

很好,这就对了,洗去身上酒气,顺便找件外衣,洗完赶紧回家去,晚了可是来不及!这就叫,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是不可活,自作聪明自作主张,这分明就是误会了慕容公子的好心好意,这根本就是一个使得方道士,后悔终生的决定!仁者,二人也,风者,风流也,雄的意思就不用解释了,者者,的的意思,四个字应该颠倒一下顺序:仁雄者风。

就是说:两个男人的风流故事。

且看。

他是光着膀子进来,众人也是不以为意,给人抓得遍体鳞伤,众人也是习以为常。

好大一个厅,有衣也有柜,三下五除二,脱个精光光,便入。

岂不知这一道门,又不好进。

要钱。

门口儿一个老头儿,三角眼,干巴瘦,坐在一张长条儿桌子后头,收钱。

“多少?”方道士愕然道。

“一千两。”老头儿头也不抬,眼见他,分明就是一个初犯。

“一千两?洗个澡也要一千两?”方道士左右看看:“想钱想疯了这是,你不如去抢!”

老头儿不再说话。

方道士怔立半晌。

道:“我是慕容公子介绍来的!”

老头儿看他一眼,点了点头:“给你打个八折,八百两。”

方道士一毛钱也没有。

又一时。

“这样好了。”方道士无奈道:“给你打个欠条儿,回头我再给你。”

反正也没钱,回头也是慕容公子出,欠着。

“也行。”老头儿相当痛快,取出纸笔:“写上。”

反正没钱,他是出不了这慕雨楼的,活着。

“欠:纹银八百两整。方殷。”方道士端端正正写了九个大字。

“金子。”老头儿当下指出其中错误,说话根本就没有拿眼去看:“改作:黄金。”

“不是罢?”这也太贵了!

八百两金子,都可以买一个大房子了,在京城也可以买一个小的:“是!”

不过洗个澡,有这么难么?

写!

涂去一个百字,又写一个千字,变成:纹钱八千两整。

“这!”老头儿大怒,当下就吹了胡子瞪着个眼猛拍桌子!这明明让他改两个字他非得要改一个字,明明就是八百两金子他非得要改作八千两银子,小子不但无知而且无礼更是没钱这根本就是无理取闹,老人家生平最是痛恨投机取巧偷奸耍滑自作聪明之辈,金子可以没有人品不能败坏看起来必须要教训一下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子:“拖出去!打!”

当下上来十几彪形大汉,光着大膀子穿着小裤衩,左右也是横眉竖眼,个个儿都是凶神恶煞:“喳!”

“喂!”方道士大喝一声,当下也是横着个膀子怒目相向!他又怎知这干巴老头儿说翻脸就翻脸这是干啥,也不知道八百两金和八千两银子的区别究竟在哪,他不知道暮雨楼和朝云楼一样不收银子只收金子,更不知道这干巴老头儿瞅着不起眼其实来头儿很大,反正今儿是左右给人灌酒前后让人戏弄正好儿气儿也不顺也没个地儿撒,就说是披头散发光着屁股不大雅观打起架来也是不怕:“干嘛干嘛,都疯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