曰头刚刚好,天气很凉爽,方道士哼着小调儿边走边看,一时心旷神怡,眼角眉梢春意盎然!外面的天地很广阔,外面的世界很精彩,早就应当出来闯他一闯!说起来都是那可恶的吕老道,算了不说他,免得扫兴!看那个大树多高,看那个石头多怪,看那:“哎呀呀!”正自一蹦一跳往前走,忽然前方“噌”地蹿出一物,冷不防把方道士吓了一大跳:“兔子兔子!野兔子!”
那是一只傻头傻脑的小灰兔,支楞着长耳朵趴在路当中!
同样瞪着两只无辜的大眼睛,看过来——
一人一兔大眼瞪小眼,呆望半晌,方道士欢呼一声,猛地扑了过去!野兔子是个好东西,肉比较香,烤来吃最好不过了,要说那滋味儿,啧啧!口水都快流下来了!大英雄,快快快!赵子龙,冲冲冲!不想那小兔看起来痴肥臃肿,身手却煞是灵活,你往东,它往西,你左扑,它右跳,跟着蹦达了一会儿,方道士急得汗都出来了,连一根兔毛儿也没有捞到!
方道士弯腰大喘,重新审视这个深藏不露的兔子。那兔子也随之停下,继续呆呆望着他,眼神迷离:“还在这儿装傻充愣?好你个死兔子!”方道士低低咒骂一句,霎时心生一计,继而面色忽变,温柔又和蔼,脸上笑得像一朵花儿:“小兔小兔,过来和我玩儿,给你糖吃——”说着连连招手,脚尖儿点地慢慢靠近,动作无比轻柔。却不料那兔子身手不凡,脑子竟也不慢,霎时识破了对面笑脸中隐藏着的险恶用心,转身一跳一跳向山坡上逃去:“死兔子,别跑!”
方道士大叫一声,拔脚便追!
那小兔子就在前面,蹦啊蹦的不快也不慢,时而回望一眼,目光似在讥诮!山坡甚陡,加之荆棘从生,乱石挡路,追了片刻方道士有心无力,只得无奈罢手。再看那可恶的兔子,仍在不远不近的前方,不怀好意地打量着自个儿:“反了!反了!一个兔子也来作乱,先别得意,有你好看!”方道士当下奋起余勇,大喊大叫冲了过去——
没用,还是追不上,而且跌了两跤,身上多了几道血印子。
兔子也跑没影儿了,方道士拖着疲惫的身躯,带着尴尬的伤口以及受到打击的自信,黯然返回。
大意了!大意了!
方老大当年号称捕猎能手,逮兔捉蛙掏鸟蛋那都是很有一手儿的。不成想今曰一时大意,栽在这只不起眼的兔子身上,实在让人沮丧且颜面无光。说来不是吹的,这野兔子方道士抓过不少,不过那是有工具的——绳套。以细麻绳打好活结儿,两头儿拿木橛定住,拴在野兔常经的小径上,然后等着就是了。兔子有个非常好的习惯,走路专走一条道儿,而且晚上眼神儿不好,天黑出洞觅食多半中招儿,早上收套时屡有意外之喜。
方道士坐在山石,暗自盘算着,眼睛漫无目的地扫来扫去——
不能放过那只死兔子,这口恶气一定得出!只是,哪里有绳子呢?忽然眼睛一亮,远端树干上静静垂着一条绳索,不长不短不粗不细,看起来恰好合用!哈,天助我也!方道士欢呼一声,起身便待,等等!不对!心下一寒,悚然止步,手指上恍惚间就是一阵刺痛!这里好端端哪里来的绳索?莫瞧它软搭搭挂在那儿,灰不溜秋不起眼,危险往往就在不经意间,那不是一条绳,那是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