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 黑白两道

希声 缚心术

灵秀皱起好看的眉头,只是摇头苦笑。关老汉察颜观色,心里怦怦乱跳!还是心里有鬼,只得不打自招。少顷,老汉暗叹一声,慢慢从身上又摸出两块儿银子,赔笑道:“大师目光如炬,佩服,佩服之至!”灵秀回过神儿来,连连摆手解释道:“老人家,和尚不要钱,和尚是要……”不要钱?他不要钱?他怎么会不要钱?关老汉一怔之际灵秀和尚便就伸手一指,终于说出了一直羞于出口的想法——

和尚要那。

关灵小姑娘双颊晕红,两手托腮,正自坐在桌前假装看天。小姑娘时不时拿眼偷瞄一下大和尚,也和她老爹般一肚子奇妙想法。忽见!忽见大和尚拿眼看过来!大和尚更拿手指着自家!小姑娘登时大羞,连忙低下头又去看地。看完地又看脚尖儿,看完脚尖儿又咬了咬嘴唇,最后忍不住又偷瞄了大和尚一下——

关老汉见状勃然大怒:“好个花和尚!老夫早见他神色有异,又吞吞吐吐,哼!原是将鬼主意打到二丫头身上去了!”话还没出口,却见那厢二人已是眉目含.语还羞将看不看已然勾搭上!眼瞅着再不开口自家这个便宜老丈人就得当上了,关老汉猛一跺脚,长叹道:“大师,你不要这样!俺家闺女未满十六,还不到嫁人的年纪,你,你,你又是个和尚,这,这,哎!”

闺女?嫁人?

灵秀一怔,旋即恍然,一时也是臊得脸红脖子粗,正待开口解释,那厢小姑娘已然辫子一甩,埋头趴在桌上嘤嘤哭了起来:“爹,你怎不说实话!人家,人家已经十六岁半了!”关老汉扭头喝道:“一边儿去!一个姑娘家的没羞没臊,也不嫌丢人!”关灵猛然起身,咬着银牙含泪怒视老爹一眼,又咬着嘴唇偷偷看下大和尚,然后哭着跑开了。

“女大不中留啊!”关老汉心下暗叹,拱着两手讪讪笑道:“大师,此事万万不可,你还是要银子罢!”灵秀红着脸指道:“老人家,和尚是来借那桌凳的,还有纸笔。”话音一落,关老汉怔在当场:“甚么?你,你说甚?”和尚说了说不出口的话,话说出口老汉反又不信了:“大师,莫与老汉说笑,银两不多,你就高抬贵手收下罢!”

一个真心给,一个真不要,灵秀只是来借东西的,平白无故收他银子作甚?好在误会是误会大了,要说清楚也就三两句话的事儿,少顷关老汉唉声叹气揣起银两,一时哭笑不得:“你怎不早说?哎,这才多大点儿事?老汉我,哎!”灵秀歉然一笑,合什躬身:“罪过罪过,和尚不说,是和尚错,阿弥陀佛——”

“大师父,你一个出家人,也来做生意么?”关老汉有些奇怪。灵秀点头一笑,并不多说。关老汉点点头,又问道:“那,你是要做,什么生意?”灵秀默然片刻,轻声道:“看病,医人。”是了,是自家多心了,他确是来做生意的,没有那甚么黑吃黑,注视着眼前干干净净斯斯文文的大和尚,关海山猛然想到一人!

“你,你,你是?”关老汉两眼一亮。

“阿弥陀佛——是我,是我。”和尚点头笑道。

“你,你是白衣——”关老汉瞪大眼睛。

“不可说,不可说,那不是我。”和尚摇头笑道。

“你,你这,这话又——”关老汉犹在梦中,大和尚一语点醒:“贫僧灵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