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白见此符能伤它,心中总算有了点底气,再见那驾驭者似乎早被“仇恨”蒙蔽了内心,急于求进,她心道:这就是她破劫的关键,决不可痛失良机!
再出符待画时,苏白竟恍然又想起那颗弯腰树上,那黑冠面刻长痕的鸦狩释怀一笑,那明媚的眼神里望向她的隐约有着感激之色…
她这一怔,竟被邪物得了先机,将她再次撞出阵外,这一回她甚能听见自己肋骨断裂的声音,那勉强附体的朱雀火焰瞬如水浇,在她勉强应稳落地之时顷刻解体。
里头传来那刺耳的锯木声:“…苏尚清…血债血偿…”
她紧咬牙关,连忙再画几符,趁着里头被困之物冲出以前,再度负伤赴往另一个方位。同时翻转阵法,这一回她学乖了,不再给此物靠近自己的机会,将符出,催动阵法转向邪物所在的位置,而人却置身于另一个方位涔着虚汗快速念诀。
只见那转去的符咒自地而起,将此物四面包抄,还未等她出击,那一头的雾黑好似自杀式的疯窜,朝符悬之处,快速冲去,提前引发一连串的暴响,宛如惊雷阵阵,入耳惊心,却根本未曾伤及躲在黑雾里的红眼!
苏白不敢歇停,继续出符,她清楚自朱雀之焱解体后,自己的真气又被消得见底,跟附体加强时出的符咒威力自然是比不上的,但多少,这符法还是对此物有些克制。她心知,只怪自己方才痛失了时机,不然此时便不会再次陷入棘手处境。
见那邪黑再次跨过屏障向自己逼来,那黑气并不会因区区几十张符而缩减,似乎里头的红眼才是它们的生命轮回之源,故而源源不尽。
却又极其配合的分批去点引那些符咒,不叫一张落入黑气中央!
苏白不敢恋战,急忙在黑气中红眼穿透屏障以前退回了空门。
一入空门,她顾不上说理银龙,掏出一叠空符,快速书写,一张张符画好便随手扔在地面,越积越多。
而空门外,则是那越见越嚣得撞击声与鬼嚎音。
忽而苏白低咒了两字:“该死”,银龙还没来得及问,便见她一挥手抄起地上所画好的符咒,一溜烟便又冲出空门去赴阵了,多少他猜得出,想必是担心那邪物破阵而出,误伤谷外“无辜”。
数十张符咒双手齐扬,随着一声“敕!”,符咒宛如箭矢疾驰飞出,全速朝同一个目标倏地逼去,这一瞬宛如焰火焚场,那是种穿透的亮,刺目的强光,即便是这阵法也困不住的光强,直直将整个小屋打得通明。
不用怀疑,在屋外不远处烧烤的几位,必定也看得到。
苏白本就失明失聪,用的是紫霄的神眼,或许这一瞬能不被这光强折服的,也唯有这只借来的眼睛了。
她亲眼瞧着黑气中那血红爆开,碎得连片渣都没剩!
正当她以为危机已渡,可以歇喘之时,这一瞬忽而一种不安自心中跃起。
也是这一瞬,忽觉劲风疾猛而过面庞,甚至未曾看清,那劲力之阴冷之风里似有一双利爪,已刺到了她的眼前!
苏白急忙抽身,顺道将师傅留下的长剑缎云抽出,剑身反转一挡,甚至连对手都未曾看清,手腕剧震!
“嘣!”剑刃从中断开!
而苏白却像是无根的叶,败阵如纷纷扬扬鸿毛,飘落进了那黑暗鬼气里……
她想起,那卦象指出:阴邪出,血光之灾难避。
原来纵使使出浑身解数,也不过如此。
终究是她将自己看得太高,高估了自己!
失去意识以前,这是她最后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