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又开始像是麻酥电流的仇敌,被一段段的驱逐着身体应有的知觉,只剩下她心中顽固的念想:必须撑住。
突然,她听到一种锯木般却又扭曲的声音。
断断续续,在她竭尽全力唤醒意识后,勉强挺清楚苏尚清这三字,说得咬牙切齿,奈何她如今的脑海宛若一锅浆糊,根本难以去思考鸦狩为何要来找自己索命,她明明不是苏尚清。
对于苏白而言,苏尚清是苏尚清,苏白是苏白。
面前赫然挣扎出一双血红的眼睛,狠狠地盯着这血染的白衣,似是恨不得扒她皮抽她筋。
布袋毕竟是坐在苏白肩头,与那双眼总算是能装个稳当,还真有点也同样被这阴森的眼盯死的味道,不知是想起了什么,急忙开口:“道长的心木还没养好吗?堕魔要上了!”
话音都还没落稳,只见四周被压抑的暗云忽然爆发,在那幽红的巨眼领导下,像是洪水泄闸,朝着同一个目标汹涌而来。
寒气如啸!
便是这时,眼见就要被这狂澜淹没,倏地,那心木瞬展光华,如翠湖色,形成一道道光幕,像是水面激荡起涟漪一般,一圈圈向外绽开,刮过黑气,便是惊嚎起伏的鬼音。
竟也杀敌无数!
不过小会,便烧灭了四周暗涌,唯独留下一个虚如泡沫的形影,一双血红的眼,那巨大的身形终于随着光波显露出来,逐渐凝黑成体。
而那光波却被这巨大身形挡了一挡,停在那里打波纹,却不得前进半分,似乎是威力不够,挥赶不走这庞然大物一般。
“道长,血不够啊,还不足以触发全威。”
她也清楚不够,手心的心木似乎也向他传达着“喂饱我”的信息,那血此时还在不断下跌渗透着手中心木,苏白只觉一阵晕眩,强撑住站姿,不断与自己的极限抗争着。
忽而,那心木好似吃饱喝足了,通体暗红竟化为了翠湖色泽的通透玉体,明明是木,却像水晶般透彻,而其威,终于显现!
挡住波纹的巨头同时发出一声齿锯的高音,无非还是念着苏尚清那三个字。顿见波纹一阵摇晃,强波终于触及,推动着前浪,将那巨物弹飞出去!
这光圈与苏白为中心,直直荡出谷底几十米开外!
一并,将那血红之眼驱逐了出去,无法再靠近这个区域半步。
这就是心木?
继承了树灵王的守护之力,心之木。
回过头来,她只看见银龙不知何时已离了空门,还特意化回原形大小。就一直在站她身后,身负不少伤,显得有些狼狈。想是在她初初堕入暗黑时。银龙便冲了出阵,打算救她,却被困在不熟悉的阵位上,才弄得这般狼狈罢。
苏白张了张口,却发觉自己早已虚得连声都发不出。紧接着,等待她的,便是两眼一黑的昏死过去。
…
雨,她印象中似乎从未遇到过这样的大雨,这样的夜。
冲刷着一地的泥浆与鲜血,阵阵雷鸣将黑暗一次次点亮。
也才让她瞧清。地上,这遍地荒郊的稀泥里,躺着太多人的尸体。
雷鸣像是将人的心当做纸张一行行的撕裂。闪动着的光线冰冷的印照着地上一具具残躯,而她面前,不,应该说在她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