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虎记住了。”郭景隆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大营里一夜无话,直到翌日,各营的士兵们都是不需要军官们呼喝,已是一个个穿戴披挂整齐,刀枪弓马齐备,他们都曾在郭虎禅麾下效命,知道郭虎禅这位皇帝统帅治军带兵最是雷厉风行,容不得半点拖沓。
经过一夜已经变小的风雪中,中军营内传来的鼓声在大营里回起来,那鼓声先是舒缓至极,然后方才慢慢变得急促起来。
这时候各军营里百夫长以上的军官,将领全都是兴冲冲地赶往了中军帅帐,皇帝升帐点将,今日便是大军开拔出发之时,谁要是这个时候出了岔子,那就等着去看守辎重好了,因此一个个俱是健步如飞,生怕落在他人之后。
中军营前,郭虎禅全身铁甲,披着一领黑è大氅,看着到齐的一众将领军官在风雪里如同钢铁般站着,脸上lù出了满意的神情,只要帝国的军队依然强悍,那么哪怕是再困难的局势,他都有自信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逆转过来。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郭虎禅的目光扫过了面前站立的一个又一个的帝国军人,高声说道,“草原诸蛮,不服王化,兴兵作朕今日在此,不为别的,只为了与尔等将士,诛尽此等夷狄禽兽。”
“回答朕,你汝等在此为何?”郭虎禅猛地高声大喝,声若炸雷,似乎连那风雪也被这吼声所喝碎开来。
沉默片刻,将领中,王海宾忽地振臂高呼,“为王前驱,大开杀戒!”
“为王前驱,大开杀戒。”只是短短刹那的功夫,那些沉默的将领和军官们都是同声高呼了起来,“为王前驱,大开杀戒。”
“好,此番出征,大开杀戒,绝不留情。”郭虎禅看着一众被撩拨起了杀心战意的将领军官,赞许地大声道,接着开始点将。
“薛猛,命你拣选军中jīng骑三千,为全军先锋,即刻出发。”
一道接着一道的点将令从郭虎禅口中下达,一名名将领全都是领命而去,而整座乐大营也如同转动了齿轮的战争机器,一股狰狞的嗜血气息蔓延开来。
“大开杀戒,绝不留情。”高呼着的三千jīng骑驶出了乐大营,这三日里此前曾被程务ǐng下达封锁的消息早已传遍全军,每一个乐大营的帝国士兵都知道那些薛延陀蛮子主动进攻了帝国在边境的军事堡垒,他们的袍泽弟兄们全部战死后,被这些蛮子砍下了头颅,剥去了身上的衣甲,抛尸荒野,成为了狼群的裹腹食,这种奇耻大辱没有任何人能够忍受,即便不需要皇帝的命令,他们也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薛延陀蛮子。
以牙还牙,以血还血,这是帝国军队的复仇传统,龙有逆鳞,触之必死,对于帝国军队来说,每一个士兵死后的尊严都不容亵渎,即便帝国军队在世人眼中有多么残暴,但也不会在毫无原由的情况下去折辱死去的敌人的尸体这种事情,而那些主动进攻帝国的薛延陀蛮子们做的事情已经触犯了帝国军队的逆鳞,从现在开始,他们将和这些蛮子不死不休。
一队队的帝国军队从乐大营离开,他们将完全执行皇帝的意志,在薛延陀蛮子所有可能撤军的路线上阻遏,直至将他们赶尽杀绝。
中午时分,风雪最为猛烈的时候,郭虎禅亲自带领的中军开拔了,中军一共两万人马,本来作为虎贲营之下的近卫第一的羽林第一军团这时候成了辎重队,这一次郭虎禅没有带任何辅兵,全军四万人马俱是jīng锐,羽林第一军团更是负责全军后勤。
靠在父亲的怀里,同样穿着铁甲的郭景隆裹紧了身上的貂皮大氅,看着前方鹅般的飞雪,小脸冻得通红,不过却仍是咬着牙不愿在父亲面前喊冷,因为在他的四周是那些冒雪而行的帝国士兵,而他们并不像他那样有父亲为他们遮挡风雪。
“要是觉得冷,就跟阿爹说,知道么。”郭虎禅拎紧了缰绳,然后搂紧了怀里的儿子,同时拉着自己的大氅,盖在儿子身上,口中道,这时候他只是一个疼爱儿子的普通父亲,而不是对孩子寄予厚望的君主。
中军前方十里外,身为全军先锋大将的薛猛抬起头看着天空里只剩下一点模糊黑影,看向了身旁的那些带鹰斥候,“从现在开始,你们轮流放鹰,侦查方圆三十里,有任何异像,立刻禀报,不得有误。”
“是,大人。”带鹰斥候们大声应道,此番大军出营,奔袭熊津,一旦走漏半点风声,就会让薛延陀蛮子的大军逃走,这一路上大军行藏,绝对马虎不得。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