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画,画面以白颜料粉为雪,树头和芦苇及山顶、沙脚微梁金粉,又以破墨晕梁,表现雪后初晴的轻丽阳光,这是他独创之法。整个画面寒汀疏林,薄积小雪,一只只小船和渔民张网垂钓的情景在寒林中形成妙趣。这渔民的劳作和整个画面的阴冷荒寒气氛之对比,令人玩味。后段的一片林木虬曲,杂树以水墨点缀而成,松针用笔尖锐,重钩,可以见出李成的影响。此图开卷“已觉冷风拂面浦,又如湿气生银田”。可见这幅画的气氛表现得非常到家。
看着这以白颜料粉为雪,王木木有想法了,王诜山水画崇尚李思训和李成两家法规,而其时,唐宋画家好作雪景图,如:王维《雪溪图》,荆浩《雪景山水图》,巨然《雪图》,李成《群峰霁雪图》,范宽《雪山萧寺图》、《雪景寒林图》,郭熙《关山春雪图》、《幽谷图》等等。这一方面是因为水墨画最善于表现雪景图的黑白对比及灰色基调,但更深层次的原因,还在雪景所营造的空寂清澈、超尘脱俗的氛围,似乎更契合文人画家所追求的“天人合一”、“澄怀观道”的禅意。
从画雪的技法上看,如王维的《雪溪图》,绢本、墨笔画。构图平远,分近、中、远三景。近景有一座被雪覆盖的木拱桥,把人们引入一个冰雪天地;中景是一条结冰的大河,横卧在画卷中部,水平如镜,波澜不兴;远景,河对岸雪坡、树木、房舍等平卧于黑水之上,掩映于茫茫白雪之中,使画面中的景色更显纵深感。王维在这幅画中使用了其首创的“破墨法”,以墨色染溪水,更衬出雪之白、天之寒。这里,未见画家用白颜料粉画雪。
再看五代荆浩的《雪景山水图》,绢本,设色,立幅构图。重重山峦,旅人点缀,山形屈曲,设色浓重。秃笔细写,形如古隶,苍古之甚。整幅画面以墨取韵,以留白造雪。
再看五代巨然的《雪图》,立轴,绢本,水墨画。图分三景,主山远景,双峰屏立,雄巖峻险,奇峰积雪,霭霭\幽深,锯齿岩块,突兀奇倨,画力张扬。中景楼阁,隐现山间,山径有客。近景河岸,枯枝树石。山石皴法,披麻卷云,林木尖**挺,枯枝似爪。此图中的奇峰积雪,全以焦墨直皴,留白构造,未见白颜料粉。
再看郭熙的《关山春雪图》,本图以立幅形式表现深山春雪过后的景色,画之上部雪山巍峨,峻峭的山峦和茂密的林木衬出山中的屋舍,溪水流淌,水磨欢转,使寂寥静谧的雪山增添了生气。巍峨雪山只有留白,没有白颜料粉。
再看李成的《群峰霁雪图》,该图表现山高雪密瀑布寒泉,冈阜一亭翼然。在技法上,峰峦林屋皆以淡墨为之,而水天空处,全无粉填。唯其雪痕处,以粉点雪,树枝及苔俱以粉勾点。
再看范宽的《雪山萧寺图》,群山簇拥,直指天空,深深沟壑,密林藏寺,丛岩叠嶂,溪出深虚,水若有声,折落有势,寒树苍劲,挺如铁帚。然尽管范宽雪景,阔景甚伟,枪笔均匀,枯老劲硬,雪岭深山,荒寒寂寞,但其皑皑白雪下的雄奇壮伟的大山,范宽多用“点子皴”,行旅和萧寺,孤独和凄清。在山水间,留白造就了澄澈和清明,没受白颜料粉的污染。
中国画讲求笔墨,因为纸白墨黑,所以就有了墨分为五色之说,有了“素以为绚”,有了“黑白相生”、“知白守黑”、“计白当黑”。唐志契在《绘事微言》中指出:凡画雪景……用笔要在石之阴凹处皴染,在石画高乎处留白,白即雪也。……方显雪白石黑,其林木枝干以仰面留白为挂雪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