扈南半抱半偎着王木木,满心欢喜地说:“谢谢王爷,王爷你若能露一下脸,他们准开心死了,钱倒他们不是很看重的,尽管他们也不很富,但他们是很爱面子的人,他们挺喜欢长脸的。唉!王爷,我娘家的事本来也很简单的,只是,近半年来,被摊上了些事,很烦人!”
王木木:“什么事啊?能用钱去解决吗?”
扈南:“王爷,是这样的,我家老家在济州(今山东济宁附近,原址在1150年巨野水灾时淹毁),位于济水之畔。那里常常洪灾,所以,前二个月多些他们就搬来杭州住了。嗯,暂且先这么说吧,他们搬离济州是因为天灾,他们搬来杭州是存着一点借光我的念想。不料,尽管他们事前都已打听清楚,知道在杭州有一哈佛大学,有公主校长,有王爷副校长,有我。但是,来了,才知道,我们现在都不在杭州,先是去了普陀,后是去了流求。他们做事很粘乎的,没能下决心来普陀或流求找我,而是采取了守株待兔的政策。他们在我们的理工院附近、西湖边上买了间房住下了,时时的来理工院探看。他们很想见到我,可又拉不下脸,放不下架子,一定要装成与我相见是偶遇。否则,他们开口跟这理工院内的任何人说一声,没几天,我就能知道的,对不?
好,现在我来说说我父亲,我父亲虽然是个读书人,也中了个秀才,其实他的爱好和他的擅长是书法,而不是诗书经文。我父亲的字就同他的人一样,字很好,却没有任何创新,更谈不上自成一体,但他摩仿能力特强,学人家的字,写啥像啥。他特别善写现在很流行的苏、黄、米、蔡四种字体,几可乱真。王爷,你的书法也很好,而且你的书法都是我们见所未见的新字体,充满新意。我父亲就太失败了,他也勤奋,但他只能步人后尘。我们家本来也挺富裕,可我父亲一味的想跟风,想跟着现在大家一致看好的‘宋四家苏黄米蔡’的发展方向,所以,把家里祖宗留下来的积蓄都换成了这四位的墨宝了。现在,公历,1089年了,苏黄米蔡四人。苏轼来杭州当老大了;黄庭坚在京城里任秘书丞,提点明道官,兼国史编修官;米芾现在也在杭州,官杭州从事,与苏轼甚密;蔡京现是开封知州。他们四位大小都是官,我父亲只能仰视这四位。说来这四位的官不大不小,但这四位的字确是各有千秋,都很好。苏轼的字丰腴跌宕;黄庭坚的字纵横拗崛;米芾的字俊迈豪放;蔡京的字瘦且冷峻。这‘宋四家’苏胜在趣,黄胜在韵,米胜在资,蔡胜在度(这里的度是指法度严谨)。这里,没有谁比谁好的问题,只是风格各异而已。这下,就害苦了我父亲了。他谁的都欣赏,他也谁的都想要,都想收藏,于是就入不敷出了,逐渐的就家道中落了。亏得,我母亲脑子活络,早在济州时就发现了一个补贴家用的小门道。原来我父亲对苏黄米蔡四家的字是真心的喜欢,自己也沉浸其中,临摹体会,废寝忘食。可社会上有许多人,也喜欢苏黄米蔡的字,他们是,一是人云亦云,是跟风;二是人家是官,是趋炎。但他们并不真能欣赏,也不肯花大价钱问津真货。于是,先是几个人,看见我父亲临摹的苏黄米蔡四位的字,不错,反正连他们自己都看不出真伪,他们的家人也大都人云亦云了。如此,潜规则了,我母亲以真品的1%的价收人家的润笔费了,而人家以真品的120%的价回家销帐了,其中119%的差价被贡献于各地的繁荣娼盛了。更令人无语的是,日久,中间竟然出现了黄牛党,从我父亲处加大竞争,以真品价的1.2%收购,再以真品价的99.8%抛出,无形中,我父亲成了为他们打工的了。父亲想收手,母亲不同意,这么大的一家子,你又无其他收入,你想饿死我们啊?如此,我父亲就一天到晚的板着脸,自己跟自己置气,看不起自己的造假。好在我父亲有一个原则,就是,无论来者要求写谁的字,都可以,但不给你写落款。这样,从法律上讲,我的字,你们认为是谁谁谁的,是你们的事,与我无干。但若我替你们落了款,一气呵成,确实,作品顿时身价百倍了。但,这真正是造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