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飞雪道:
韩百文便是那日在开封,送咱们出境的那个小哥哥吗?
成帝道:
不错!他和聂成海兄弟一起,都是朕在沧州结识的好兄弟!同生共死过!前次在太师府饮宴,爱妃应该也见过他!
董飞雪眨眼道:
嗯,看来以后要好好对待这位小哥哥了!陛下不要嫉妒哦!
成帝笑道:
爱妃说笑了!马上拟旨,口头嘉奖韩兄弟,然后赏赐他二百两。再嘉奖那个叫赵无极的,赏赐他八百两!
咦?为什么给的比韩兄弟多呢?
爱妃有所不知,那赵无极是武官,如今三军用命得了赏赐,他不得对手下有些表示?我这八百两不多不少,刚刚好够他犒劳三军的,再叫宣旨的内侍带几车好酒去,便够了。军簿上自然是计了大功,以后也好再行封赏嘛!
原来如此!那我写了!
于是董飞雪添了笔墨,歪歪扭扭的写了一张圣旨来,刚要写另一张,那成帝按住道:
给赵无极的圣旨却是要承旨学士来拟,你这笔迹便不合适了!
哦!知道啦!嘿嘿!
于是成帝便叫内侍传旨,要翰林院承旨拟旨嘉奖赵无极。然后董飞雪又拆开了邯郸文书,却是史大人弹劾我的奏本。此前刚刚收到我在河西路发来的战报,成帝高兴了一回,没想到晚上便收到了一份这样的奏本。董飞雪撅着嘴念了大意:
臣在河西路查证,那河西三家本与宣抚使陆大人无隙,实乃受聂成海挑拨。此后他更挑唆河西路大军哗变,杀死陆大人,并借机掌控了卫戍大军。他在军中培植亲信,所有重要职位均被心腹占据。据闻,此前方家和赵家曾反逆与河西路大军开战,也是受了聂大人指使。平乱后聂成海竟启用叛军亲信做统兵大将,现有磁州赵无极都督,实乃赵家大公子,曾参与邯郸会战,贼首方晋文女婿夏侯麟,现正统领十三万大军出征黎阳。臣刚到河西,聂成海便胁迫臣授予贼首方晋文河西路宣抚使一职,如今河西三家大权在握,都是聂成海一人所为。现河西情况危急,聂成海控制卫戍大军,并与三家结盟,实际掌握了近四十万人众,兵精将猛。目下卫戍府旗下,尚有民团加入,实力与日俱增,大有王霸天下之势。臣每日战战兢兢,不敢稍加懈怠,望陛下火速派遣能臣干吏到河西平乱,剪除聂党,助臣一臂之力。臣顿首再拜。
董飞雪摇摇头道:
小弟弟不会那么做的!他比人家还小呢,哪里有那么厉害嘛!
成帝笑笑道:
这让朕想起当初第一次见到他们的情况来了。当时他们不知道朕在下面偷听,大谈了一番天下大事,当时朕就觉得,那聂成海是个凡事都以人为本的人,他的本事不一定做的了官,但若是做了,也绝对不会是一个贪官。韩百文不同,他凡事都讲一个理字,讲究正义。后来知道朕的身份后,他们却没有因为这个缘故,便与朕虚与委蛇,反而以诚相待,设身处地为朕着想,让朕着实感动了一回。后来发生了许多事,朕以为,朕的天命,大概便是需要他们来保证,所以不知道这里面缘由的人,便无法体会朕此刻的心情,你也不例外。
嗯,是哦!想要了解一个人,太难了哦!飞雪只是知道陛下会对我好,只要对我好,便是好人了!
哈哈哈!爱妃果然心地纯良,若是天下间的人都可以这么想,人与人之间也就没有那么多隔阂了。爱妃马上替朕写封密信,简单些,就说,聂成海办事,朕放心便可。
嗯!
于是董飞雪马上添笔写下了几个字来,成帝取来玉玺押上,便叫内侍送出去,快马送到邯郸不提。
如今安阳乱平,夏侯麟在黎阳便安心许多。三日以来,黎阳那边还是没有动静,就是司马错一军拦住了官道,不让卫戍府主力通过。他的营寨修的好,似乎早就准备多时了。唯一可以与其对峙的,只有天台山。所以徐世才所部继续固守,夏侯麟便考虑,是否该绕路攻击。可是司马远是员出名的猛将,身经百战,若是绕路,便正中敌人下怀,很可能会落入彀中。就在一筹莫展之时,徐世才派人告知,石勇醒了。如今他吵着要出马报仇雪耻,他拦不住,希望大将军可以出面制止。于是夏侯麟火急的骑马赶了过去。
其实此刻夏侯麟的大军就扎在天台山以西十五里的地方。因此很快便到了,看见石勇腿上裹着白布,与十几名高大的军士纠缠,那些人想尽办法拦住他,却还是被石勇拖拉到了大营门口处。夏侯麟马上下马过去给了石勇一巴掌道:
胡闹!你再这样,我便打你一百军棍!马上回去!
石勇撅着嘴道:
不去!你打我试试!我要去作战,如何不可以!咱们来到这里,不就是来打架的吗?
夏侯麟转眼一想,这傻小子吃软不吃硬,于是背着手道:
你要是娶了二小姐,你我便是连襟兄弟,我这个大哥的话你不听可以,但是我可以叫你嫂子劝二小姐回头,这样你便不是我兄弟了,你也不用听我的,任你如何,没人管你。怎么样,你想不想听我这个兄长的话?
石勇一听马上立住,然后小声道:
这些事可别告诉彩蝶!我只是......我只是着急立功,想早日娶她么......
看着他捏着小手,夏侯麟摇摇头道:
以后不许擅自行动了,明白吗?你是军中大将,你不听指挥,下面的兵如何管来?我罚你,抄一百遍军规,不仅抄完,还要当着全军的面,把军规背出来。你要是做不到,大哥便在妹妹面前揭你的底,你小子可听清楚了,你屡次违反军纪,大哥我是给你最后一个机会。要是你不珍惜,被除了军籍,别怪大哥没提醒过你!
说着他板着脸上了马。结果那石勇拉着他的马央求道:
大哥,我认罚!不过,还是请大哥允许,我真的很想到那个司马错的大门口挑战一番,要是他们不出战,我便作罢!要是出战,我自会大战一场,以报前耻!
夏侯麟马上一想,此刻三日不出战,倒显得我卫戍府大军软弱,长了敌人威风。于是他点头道:
今日你若可以引敌人出战并取胜,大哥便减你五十遍!
好,一言为定!
于是石勇整理了甲胄,此前山中失了兵刃,便借了徐世才的长枪,骑马带了五百骑,到山谷另一侧的司马错大营前,叫从骑吹号角敲锣呐喊来搅扰敌军。
原来那日被石勇重击的偏将,此刻腹中发寒,坐卧不安,呻吟不止。军医治了三日都没有减少他的痛苦,而他此刻粒米难进,汤水也喝不进了。本来想送回黎阳看视,可是他如今做不了车,骑不了马,痛苦不已。几名偏将看的实在心痛,司马错没有办法,便从黎阳请来大夫,结果还是束手无法。好容易熬到了今日,他躺在那里捂住肚子,士兵们备了热水毛巾给他不停的敷着,才让他稍微冷静了片刻。然而此时,营外却传来了石勇一军的号角来。
众偏将听说是石勇来挑战,当下气愤不已,纷纷请战,想替同伴报仇。可是司马错知道石勇厉害非凡,除非父亲出马,否则难有对手。就在这个时候,声音传到偏将的寝帐,他强坐起来道:
谁......是谁......我要出战!咳咳咳!......呃......
小兵们实在看不下去,便过去扶他,他便略微咳出些血泡出来。结果门边的士兵小声议论道:
听说就是上次差点被将军抓到的那个矮个小子!
什么?是他!咳咳咳!......呃......是他!居然是......
说着他一下子从榻上滑落到了地上,头也歪在了一边。小兵急忙扶起一看,却是口鼻之中流出了黑血来,腥臭难闻,双手也垂了下来。他们马上请来大夫,那些偏将都跑过来看时,那大夫摇摇头叹气道:
他死了!原来前次被重伤了肠胃,淤血存于腹内。他本当两日内绝命,只是此刻急火攻心,提前而已!唉!
那些偏将实在忍不下去了,于是都愤然出来骑上了马,引领了一千余骑,打开了营门便冲了出去。
(本回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