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爸的战友小时候管我比我爸都狠。”
正说着李老已回头大声喊:“少臣跟上来年纪轻轻体力怎么那么差!”又换一副温柔面孔朝向安若:“安若丫头你陪你孙姨慢慢走别累着。”
孙阿姨挽着安若的手在后面慢腾腾地走絮絮叨叨地讲述当年事。这位孙阿姨真的与她同乡两人上的还是同一所小学只是隔了三十年。安若觉得十分亲切听得津津有味。结果她话题一转开始谈程少臣:“我们少臣是个好孩子对长辈有礼貌对小辈又有耐性。小时候他见我一人在家怕我闷就常去陪我讲笑话给我听还帮我去买米买面。那些坏男孩子们整日欺负得女孩子们哇哇哭少臣从不跟他们一伙……咳将来嫁给少臣的女孩子肯定很幸福。对了少臣家是好人家啊程老夫妻都是极好的人不会让媳妇受委屈的。”
沈安若自觉冒犯地想前眼这位阿姨俨然一业余拉皮条的忍俊不禁:“孙阿姨我跟程少臣只是普通朋友。”
“哎呀哪一对夫妻不是从普通朋友做起的啊。”
那一对老夫妻进香十分虔诚互相搀扶着恭恭敬敬地跪拜。沈安若在外面看得有些动容转头对程少臣悄声说:“多幸福的一对老人。”
程少臣凑近她的耳朵压低了声音:“其实他们年轻时总吵架最凶的时候都动刀子。”
“你瞎扯的吧真不厚道。”
程少臣抿嘴笑不再说话。过一会儿问:“你要不要去进一炷香许个愿?”
“我不信这个。寄希望于神灵还不如靠自己。你怎么不去?”
“我以前许过愿不灵。后来也不信了。”
事情总是这样有了第一第二回就总又有三有四。后来程少臣再约沈安若她就不好意思摆了拒绝的姿态三回里倒是有两回都允诺。
程少臣平日里似乎工作很忙并不打电话通常只在周末约她。安若并没特别的消遣和爱好周末无非逛街与清扫卫生程少臣又特别懂得吃和玩安若觉得跟他相处愉快。
沈安若也搞不明白程少臣到底想做什么。她一向最有自知知明他那样的人多半看不上自己这种清清浅浅的女性。
他并没有追求之姿向来坦坦荡荡目光清澈表情从容文质彬彬除了不得已的情况下连她的手都不碰。上一回他们一起出海去钓鱼只在上船时浮桥因前面有人在行走而左摇右晃他轻轻扶着她的腰后来见她仍是怕得不敢挪步于是在说一声“失礼”便抱了她上去一走过浮桥立即又将她放下来。
程少臣是很精彩的人。有时见他接电话似乎是工作上的事情锁着眉头紧抿唇表情严肃分明十分不满但他只是耐心听甚少言偶然一两句听起来竟和颜悦色与他此刻凝重的表情完全不符而通常那只言片字便将事件盖棺定论再不容反驳。沈安若在心里暗暗叹服觉得他十分具有领导气质。更多时候他都是歉然一笑转身到外面去接听。他爱好广泛在吃喝方面十分讲究虽然每次都吃得极少。又常带沈安若去各处游玩。沈安若来y市已有两年多很多地方都是跟他去才第一次知道。有一回他们甚至去看了一场艺术学院学生的行为艺术表演比赛那些节目选材诡异表现形式光怪6离沈安若本以为自己还算有艺术欣赏细胞但仍被雷得瞠目结舌程少臣在剧场里也装模作样看得认真到了车上便笑了一路。安若终于找到二人的共同点原来他们俩都是那种表面有礼实则不厚道之人。
最初他们只是两人一起吃顿饭他便送她回家。再后来他渐渐地邀她出来玩都是一堆友人一起通常只是大半天时间。每次他到她公司或她所住的地方接她知她不愿意很多人看见都将车停得颇远送她回家时如果已经十分晚便送她上楼直到门口但从来不进屋其实沈安若也从未邀请他进去坐一坐。
他第一次带沈安若见朋友时有人的笑里带着诧异但瞬间隐去。沈安若隐约明白他们吃惊什么因为那些人所带的女伴个个都时尚摩登娇娆艳丽举头投足间带着诱惑。相比之下她过于清淡素雅仿佛只有底稿还没上色的画。她的长相本来就比实际年龄显得小很多周末不穿职业套装也不绾只穿简单宽松的休闲外套与牛仔裤平底鞋涂浅色口红显得年纪更小。那天喝过酒一个朋友便笑:“少臣改吃嫩草啦?这位妹妹高中毕业了没?”
他的朋友都很有趣举止得体至多开几句无伤大雅的玩笑对身边的女伴很尊重虽然这群女性里环肥燕瘦浓妆淡抹各具特色但他们对待女性的态度却都差不多不会在人前做出过度亲狎的姿态。每次聚会男士们基本固定女伴们倒是常常换难得见到熟面孔或许也有妆容改了沈安若便认不出的可能。沈安若觉得在她不肯出来或者程少臣没有约她的那些周末程少臣应该也会带了另外的面孔来赴约想必他也有一支候补女伴小分队。这个想法竟然令她觉得十分的安心。
那时冬天已过春暖花开一群人便时常到郊外去游玩上山下海。沈安若虽然不好动但是他们所去之处通常都很美天空碧蓝如洗几朵洁白云朵悬空沿途皆是果园正值花季一树一树满枝头开得郁郁葱葱好不热闹桃花随着杏花去梨花依旧笑春风每次都有极好的景致可以观赏。一晃眼她与程少臣这样的相处竟也快半年了。
他们一群人爬到山顶男士们打牌女士们便撑了阳伞在一起聊时尚资讯与娱乐八卦沈安若能准确拼写的高级服装品牌不太多也并不愿意嚼舌索性安分地做听众不争不辩偶尔在某人话题遇冷时搭个腔但也听得很有趣。后来当地村民送了米面菜肉与用具上山还带了几大桶水他们就在山上支起了锅与烤肉架甚至有几个人在折腾着做“叫花鸡”弄得一手泥巴。这群人实在是玩乐高手。
人人都有任务。问了一圈女士里只有沈安若勉强会做饭于是她被留下炒菜。山上突然起风那菜炒得极为尴尬沈安若被呛得直咳嗽此刻想必已灰头土脸风把她的头吹乱最后连系头的丝带也吹落她的头便不时飘到眼前。安若一只手拿铲另一只手按住头很担心有丝落进锅里。正手忙脚乱着突然有人在她后面蹲下替她把头全顺到脑后重新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