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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客匆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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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貌合神离(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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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假装”也不容易比如假装幸福。有人用虚张声势的权威来支撑自己的幸福有人用孩子来麻醉自己的幸福纯粹的幸福可遇不可求。

——沈安若的B1og

第二天沈安若刚上班便得知自己部门的同事林丽晶因急性肠炎作而住院于是她抽了空前去探望。那是全市最好的医院林丽晶已无大碍但仍住在急诊病房。急诊科的副主任医师与她是有过数面之缘的老朋友于是去打招呼寒暄数语准备告辞时沈安若突然心里生出一个念头:“昨晚是否有一位姓秦的急诊女病人送到医院来?”

“我帮你看一下。”老朋友翻翻档案“哎真的有秦紫嫣。怎么你认识?”

“一位朋友刚听说她出了点事。”

“她已经转病房了在x号楼x层x号。”

“要紧吗?”

“已经没有大碍了登记病因是药物中毒。”

“谢谢你。”

她去买了大捧的紫罗兰一路踯躅犹疑疑心自己在做一件蠢事。淡紫的花束花朵半开半合仿佛笼着一层轻雾。来到病房的门口门是透明的隐隐看到床上躺了人床边有看护。她突然失了勇气将花束轻轻放在门口正要转身离去门却突然被推开。

“您是秦小姐的朋友吗?”看护是一位和气的大嫂。

“对不过我不想打扰到她休息。请您帮我把花拿进去。”沈安若轻声说。

“孙姐是否有人来了?”室内传出很轻弱的声音。

沈安若进去时心中那种正做傻事的荒谬感更强烈了几分脸上仍挂着适宜的笑。

“啊是你。我正在想谁会来看我?”秦紫嫣面色苍白精神尚好见到她有稍许的惊讶但很快恢复露出友善的笑意。

“我来探望同事在医生办公室里看见你的名字所以顺便来看一下。”安若先解释。

“多漂亮的花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紫罗兰呢?”

“只是觉得与你的名字很衬。好点了吗?”

“其实没有什么我一直习惯吃双份的安眠药可是昨晚喝了很多酒忘记自己已经吃过又吃了一遍。后来觉得难受就自己打电话叫救护车了。很糗吧?”

“我也曾有不小心多吃了药的时候。”沈安若笑一笑“你好好休息我有事要回公司了。”她起身告别。

“安若……不介意我这样叫你吧?”在她准备开房门的时候秦紫嫣突然开口于是她回头。

“我跟程少臣是很多年的同学。”

“我知道。”

“在这个城市里我没有几个熟识的朋友。所以……”

“我明白。你不要多想好好休养。”

沈安若最近有点烦。公事乱得有点像糨糊瓶颈得很偏偏林丽晶手术未痊愈连丛越越都出事了。部门里突然少两人而仍有无数临时工作一件件扔过来以至于大家捉襟见肘苦不堪言天天加班。晚请大家吃宵夜连一向吃苦耐劳的小刘都忍不住牢骚满腹:“安若姐领导们明明知道我们现在的情况却丝毫不体谅。”一向不服她总爱找麻烦的蔡一祥那天多喝了几杯后也拍拍她的肩大着舌头说:“安若我送你一句话会哭的孩子才有糖吃。”那天等在门口签字的蔡一祥恰好听到了她在钱总屋内挨训的内容。她突然感激再面目可憎之人也都有可爱之处。

公司最近要出大事领导们人人神经质但员工们却一无所知她夹在中间难做人只好端了盛满啤酒的大杯子笑着蒙混过关:“真是对不住大家你们多担待些多宰我请几次客出出气吧。”

那日公司里一位熟识客户拉了她闲聊神神叨叨地说现了某种很神秘的现象近日你身边生的事总会奇怪地重复生。她一笑置之结果当天晚上就接到了丛越越的电话那傻孩子要为情自杀。

她赶到现场口干舌燥地讲了快半小时的话终于趁着天黑还没有其他人现没有警察和新闻媒体到场前把丛越越劝了下来。她扑进沈安若怀里顺便毁掉沈安若才穿了一次的衣服。

沈安若头痛一整晚忆及年少往事。她曾经的好友大二时便为了一个男人从二十层楼跳下去。她以为她会毁掉这男人的一生其实这男人如今事业有成家庭美满幸福苦的只是她的家人母亲第二年就过世父亲如今孤苦无依。而眼下情景不只让她回忆起她的伤心往事也触碰了她最近的某处心结。

她替丛越越请了假将她安置在自己离公司很近的那间公寓里两日后陪她去做了个手术替她请了一位临时保姆因为丛越越在本市没有亲人而宿舍里人多嘴杂。

“对不起安若姐。”沈安若正在查看煲锅里的鸡汤听到丛越越小声地说。“你最近已经很烦我还给你添乱。”

“你没对不起我你只不过对不起你自己而已。”沈安若几乎没有力气再教训她“丛越越你是为你自己活着而不是为一个男人活着。你若自己不珍惜你自己没有人会珍惜你。”

周末沈安若终于甩脱了工作躺在阁楼的木地板上听音乐。他们住在顶楼复式楼层之上仍有一层斜屋顶采光极好。程少臣极少上来所以这里是沈安若一个人的地盘。这儿其实只有一样东西属于程少臣一架三角钢琴明明应该陈设在客厅但他坚持扔到这里并且沈安若从未见他碰过。

她从地上爬起来掀了钢琴盖子先胡乱弹了一气后来便断断续续地敲出旋律来把曲调弄得支离破碎。终于折磨够了那架钢琴觉得手指都有点疼于是准备下楼去却见程少臣正倚在楼梯口见她看见他轻轻地拍了拍手:“还不错为什么不继续?”

“小时候学过几天电子琴。我怎敢在你面前班门弄斧?”没想到竟被他撞见了刚才明明他不在家。

“你最近心情不好吗?弹得那么狂躁。”

“嗯工作不顺心总被领导训。”

“竟给你气受?不如炒他们的鱿鱼吧。”

沈安若笑出声来:“全公司的人都受得了怎么就你老婆受不了?又不是温室小花。”

“他们不得不受着是为了第二天的饭钱。至于你沈安若你在那里忍气吞声是为了什么?”

又来了沈安若觉得头大。前一阵子她加班回家累得不想跟他说话程少臣就建议她辞职她没理他于是他嘲笑她把工作情绪带回家是最愚蠢的行为。

“我一毕业就在正洋工作看着公司一步步展哪里是说走就走的?”

“愚忠。”程少臣很不屑“最近连晚报上的女权专栏作家都说讨好一个男人比讨好全公司的男人容易多了但就是总有人想不开。你会有大把的时间想做什么都可以这样不好吗?”

“我们念书时晚上讨论这个话题最后结论是专职家庭妇女一旦失去了家庭便会变得一无所有。”沈安若对这个话题很感冒。

“沈安若你是不是对你目前的生活特别没有安全感?”程少臣本来似乎准备下楼了听她这样讲冷不丁地回了这样一句。

还是转移话题好了:“这钢琴音色真是不错怎么都不见你弹。”

“当年学琴只是为了让我外婆开心后来她去世我也就没兴趣了。”

屋里一时间太安静沈安若打破沉默:“程少臣你来弹一支曲子吧那架钢琴要锈掉了。”

“没兴趣。”

“真小气耍大牌。”

“那好吧你要听什么?”

“somehereinTime。”

程少臣停顿一秒钟:“换一支。”

“不弹算了我下去做饭。”

他们吃饭时客厅里电视开着正转到地方社会新闻那一台芝麻一般大不足为外人道的琐事一旦上了电视便成了全城人的笑料谈资:某男离妻弃子某女千里寻夫网恋被骗遭遇重婚犯……播音员没有感情色彩的声音与新闻主角哭哭啼啼的呜咽不时地传过来。

“换台吧烦死了。”程少臣说。他一向只看当时正播着连载新闻真人秀某男与初恋女友重燃旧情现妻带着孩子闹到某男公司去不依不饶要讨说法已经播到第三天某男放话坚决要离婚现妻扬言要自杀。沈安若总是疑心这样的新闻是否也有剧本需要提前彩排或不是故事主角们镜头感太差她几乎以为这是粗制滥造的连续剧。

“当年没有试着努力在一起如今却这样闹腾弄得更多人不痛快。”沈安若叹气。

“你们部门那傻妞怎么样了?”

“已经上班了。”

“还是年轻好有大把的时间可以用来犯傻。”

“你有点同情心好吗?人家小姑娘招你了吗?”

“她自己想不开你却给我脸色瞧。她怎么没招着我?”

“我又没针对你一个人只不过觉得全天下的男人们一半以上都是没有心肝的浑蛋而已。”

程少臣抬眼看着她:“沈安若我真是越来越搞不清你的思维方式。你有话不妨直说为什么一定要话说到一半就闭嘴又或者每句话里都要藏着好几重意思呢?我跟你讲过了你把工作思维拿到家里来真是傻得不可救药你难道都不觉得累?你跟我说话犯得着耍花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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