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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客匆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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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缘飞缘灭(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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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的事情都太出乎意外她没有想到在生了那件事后会在这样的场合里见到程少臣。她正在开会轮到她言静了音的手机一直在闪拒听了两次仍然固执地再拨入。竟然是公公病危程少臣的司机已经在公司门口等着她而程少臣并不在车上。

只用了平时三分之二的时间就赶到市但仍是迟了她见到的是公公已经覆了寿盖被的遗体。灵堂里哭声一片分不清真情与假意。有人上前给她系上黑色的孝带婆婆倒在静雅的怀里哭到几度昏厥静雅的眼睛红肿程少卿眼睛也微红轻轻拍她的肩:“爸临终前提起你。”

她并不知道公公的心脏病那么严重两周前她还见过他当时他朝她慈爱地笑让她尽早给他再添一孙。那时她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有孕只是想到她的离婚打算心底惭愧又不安思及与这位对她从第一面就和善至今的老人的缘分即将到头还暗自叹息过竟没想到那会是他们的最后一面。

她觉得胸口闷到不能透气眼底却是干涩无比再抬头便与程少臣对视。那样久没有见面如此的陌生没有表情无话可讲仿佛初识。他的眼睛也是干的泛着血丝脸色苍白。程少卿说程少臣刚从外地乘了飞机赶回来已在弥留状态的老爷子见到他的面握住他的手终于安心闭眼。

儿女们按照习俗守灵他们俩守到凌晨两点多少卿与静雅来接替。已经是深冬灵堂里那样冷烛火通明纸扎的童男童女牛鬼蛇神形容诡异这样的场景依稀在梦里出现过总看不清躺在那里的是谁然后一身冷汗地醒来。程少臣半蹲着低着头烧纸一张又一张仿佛那是他在世间唯一可做的事。他的手有点抖那整摞的纸他怎样也分不开沈安若无声地过去替他一捆捆地划开逐一地递过去。他伸手去接不说话然后继续一张张地点燃。烟灰弥漫气味刺鼻沈安若抑制住想吐的冲动。

这样的情景她从没想到过。隐然地记得他们当初的相识那样的巧合仿佛天意冥冥当时脑里闪现着一部经典电影的名字《四个婚礼与一个葬礼》竟然这样的应验他们在前三场婚礼上相遇然后是自己的婚礼再然后竟然是这样。有酸意直涌上她的喉咙与眼底但她已经哭不出来。程少臣向来挺得非常直的背与肩膀此刻微微缩着他在案台上支着胳膊将额头抵在手上闭了眼看起来疲累不堪完全没有往日的神气而像弄丢了回家钥匙的小孩子。她心中一恸伸了手想去碰触他一下而他恰在此刻回头看着她眼神木然没有生气透过她的身体仿佛她是空气。她张了张口竟然一句话也说不出将已经伸出一半的手悄然缩回。他们都住在离医院最近的酒店里只有三个小时的休息时间沈安若去洗了澡心事重重回到卧室时见程少臣已经将自己裹进被子里在沙上睡着神色疲倦眼底有淡淡的阴影很显然已经很多天没有睡好。他睡得不太安稳仿佛时时被梦境干扰沈安若记得以前他的睡眠质量一向都好到令自己嫉妒。

葬礼仪式复杂而折腾但终究还是有结束的时候。婆婆说:“少臣和安若回家吧这里有少卿与静雅不用担心我。安若好好照顾少臣他这阵子累坏了。”萧贤淑女士在哭得几乎断肠之后终于恢复了以往的镇定。其实安若在葬礼上也见到了晴姨她站在最人群最远的地方一身黑显得越的清瘦与程少臣跟她一样没有眼泪站了一会儿就离开并没有多少人注意到她。

回程的车是程少臣的司机小陈开的。程少臣上了车就睡着歪着头姿势并不舒服。车里很静默沈安若将空调温度调得很高一会儿便觉得非常的憋闷但忍着没有将车窗打开。她也几乎整夜没睡又站了几乎一整天觉得疲累困倦也昏昏地半睡半醒。车回到本城时经过程少臣的公司他低声说一句:“我回公司有点事让小陈送你。”他竟然是在对她说话从昨天到今天他只对她说了这一句话。安若点点头在他推开车门要走时突然出声她积攒了很多的力量用了很大的勇气才能将那句话说出口:“我有话对你说我在家里等你。”

程少臣顿了一下轻轻点下头:“我很快就会回去。”

车子一直开到她很久没有回去的家。程少臣下了车后小陈絮絮地跟她讲了许多他的近况原来他最近根本没在本市一直在外面或者留在父亲的身边。她昏昏沉沉地听着觉得全身都十分的难受。终于到了家她自己开车门下车小陈说:“安若姐你脸色不好看我送你上楼。”

“不用我自己。你回去接他吧。”

她其实有些奇怪为何所有的声音都听起来缥缥缈缈为何脚步这样轻飘突然听到小陈的惊呼声:“安若姐!安若姐!”她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隐约明白将要生了什么原来真的是这样相同的事件会连续的生因为自己已经对那个未出世的孩子动了杀机所以即使想要改变主意也是来不及。它知道它的母亲不要它所以它自己先离开。

她的意识渐渐恢复时只听到无数杂乱的声音以及接近麻木的痛。

“胎儿没留住。”

“她没事真的没有事。只是血糖和血压都太低晕过去了。”

“没有摔着只是闪了一下。这时候的胎儿很浏览器上输入.$看最新内容-”娇弱稍有闪失都会出差错的。”

“不要难过你们还年轻来日方长。”

“病人的医疗卡有没有?有身份证吗?”

她一直昏昏沉沉口干舌燥觉得眼泪似乎都流向心脏。

“少臣哥对不起我没照顾好嫂子。”

原来他真的在只是她没有听到他的声音始终没有。

沈安若终于醒来时天色已经全黑。她试着动了动突然就惊动了身边的人。

是单人病房只有一盏灯微弱地亮着。程少臣坐在床边比白天时看起来更苍白在灯光映照下他的脸几乎透明嘴唇也毫无血色。

“对不起我不知道……”

他的声音疲惫至极已经沙哑。

“你本想跟我说的就是这件事吗?”程少臣低声地说。沈安若望着他的脸他的眼神里没有情绪她突然闭了眼两行泪顺着眼角滑下。

“为什么要哭呢?你觉得疼吗?你本来就不想要的孩子用这样的方式失去不是更好吗?”

沈安若咬住了唇怕自己会哭出声来。他会知道的因为她的医疗卡身份证还有那份改了日期的手术预约单在她的包里是放在一起的。

“你不要哭这样多好只是一场意外。那个孩子它永远不会知道它本来也没有机会来到这个世界。”他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说得十分费力。

沈安若的心渐渐地冷下来。她本想辩白张了张口却觉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明明说的每一句都正确她从来在他面前无所遁形多说一句也只会令自己更难堪。

“你不想解释吗?”程少臣轻声地问。

“你想听吗?”沈安若咬紧了嘴唇闭上眼再也不说话。

过了很久非常非常久的时间她终于又听到他的声音沙哑筋疲力尽:“沈安若我总把你不喜欢的东西强加给你这个失去的孩子还有我们的婚姻。我真的感到很抱歉。”

他说完这句话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仿佛失了全身的力气。

沈安若在医院里整整躺了一星期才出院。流产本不是多么严重的事情但她体质虚弱精神不稳各项指标都差。她虽然一直不是特别健康的人但是从小也没有得过什么大病这样整天躺着不动还是头一回只觉得生命都仿佛静止凝固每天睡了醒醒了睡睁开眼睛便看着窗外的浮云流动也不怎么吃饭偶尔下床一回便头重脚轻晕过几回每次被插上氧气急救闹得虚惊一场。她睡得不好噩梦连连一身冷汗地惊醒医生只好每晚给她注射镇定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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