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少臣你够了啊不过是被冤枉了一下子而已你至于这么夸张吗?”
“被诬陷的不是你你当然可以说风凉话!”
“你又不是没……”沈安若把已经到嘴边的话又滑了回去决定不继续招惹他“是是我真的错了。你无辜又纯洁得像天使我就是嫉妒你太完美所以心灵阴暗扭曲总是伺机找你的碴。时间不早了我去面壁思过痛改前非您老洗洗睡吧。”
沈安若躺在床上又没了睡意大概因为换了床也因为她下午因体力不支睡了太多。睡不着很难受心脏有一半犯着堵另一半空落落事情明明解释清楚了她却更闷了。程少臣也没怎么冤枉她之前她的确气愤远大于伤心恼火程少臣竟然也会玩这么低级的政治策略更疑心他在试探她报复她所以她才不让他看了笑话去令他的虚荣心得逞。她强抑着不要去了解实情免得自虐也不让自己去在意依赖谁都不如依赖自己来得安全可靠。可是他们以前吵归吵但吵得她这么理亏的时候却没有过。
程少臣今天真是气得不轻说到最后声音都抖。在她的记忆里这算是他最生气的一回了就连很久之前的那一回暴力行为其实他都没有那么气当时他只是喝得有点多并且被她刺激到而她又没像以往那样纵然不想配合也半推半就地顺从。
看看时间这个时候他通常还没睡她暗暗叹口气把电话又拨了回去但竟然遭到拒听。
培训课程安排得非常满晚上常常有活动一天下来十分辛苦回到饭店洗漱完毕倒头就睡。岛上手机信号不太好时断时续而程少臣竟真的不给她打电话她也索性不给他打。这个男人自尊心薄得像糯米纸。上一回她挖苦过他之后他也很多天都对她爱理不理。这一回他占了理当然就更加有气势。那么爱耍大牌干脆让他自己去慢慢复原她才不给他舔伤口。
也通过两回电话。一回是岛上起了暴风雨险情不小手机讯号都中断他们回到饭店时大堂经理说有人留言要她回电话。她用固定电话回过去程少臣冷冷淡淡地说:“我只想确认你没被风刮走。”
沈安若不跟他计较语气柔软地问他吃过晚饭没因为他一个人时常常忘记吃饭。他说一句“不用你管”就挂了电话沈安若对着电话无言以对。
另一回是培训结束的当天她打电话给他说要在岛上多留一天去考察一下当地的渔家民俗小旅店。
明明是晚上他却说在开会声音都透着不耐烦。
“沈助理你这算不算假公济私公款旅游?”
“报告董事长我请了五天的公休假所以从明天起是我私人的假期。”
“那你爱玩多久就玩多久告诉我做什么。如果你要延长假期就去向张总汇报。”
这个小气巴拉爱记仇的家伙她气得一口气都提不上来立即决定要在这里度完她的假期。
沈安若租了渔家的房子住每日的大部分行程只是看海。没有工业的地方海水与天空都呈现出不同寻常的蓝不染纤尘。她的日子过得轻松自在又健康跟修行一般。五天加上周末两天她可以在这儿整整住上一整个周。
不过这么清闲的日子还没过满两天岛上就来了不之客竟是钟恋晨见到她还做出一副惊讶状:啊安若姐这么巧原来你也在这里。
本来沈安若住的那个渔家小院已经客满但是钟小姐一来她隔壁的客人立即搬走那客人明明说了要住两个周。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
“我对这里人生地不熟离你近一点会有安全感。”
她声称自己是来观光旅游的其实倒像是来监督沈安若的总是不离她十米之外又装作不经意的样子在东聊西扯的时候不小心提及程少臣:
“少臣哥最近十分忙谈芬姐说他晚上有时候住公司。”
“少臣哥胃病犯了很严重的样子但他不去医院也不吃药。”
“他心情不好对我比以前更凶了。”
“他看起来瘦了。”
她每过一小时提一次程少臣的名字沈安若被她搅到头痛。
第二天她的头就更痛因为程少融来了风尘仆仆行色匆匆军装还穿在身上。
“嫂子。”他客气地喊沈安若见她表情不自在摸摸头讪讪地笑“习惯了改不过来。”他的五官与程少臣有几分相似但一脸的正气凛然可比程少臣那副正邪难辨变幻多端的模样忠厚英武得多。
钟恋晨见了他扭头便走程少融去拉她的手便被她一把甩了:“滚开别烦我。”
沈安若迅回避。
那对冤家一聚头她这清静的修行般的假期可算彻底泡了汤一不小心就能欣赏到这对毁婚男女吵架的现场直播。
沈安若记得婚内一段时间她与程少臣也是见面就吵架最后为了不吵只浏览器上输入.$看最新内容-”好不见面吵的内容是什么总也记不得无非鸡毛蒜皮的小事若是大事那就吵不起来了比如最后那件事。当时无聊到想扔东西现在想想竟觉得有趣。当然她还记得她出差到云南那时隔着千山万水的距离而他追了过去如同现在的程少融。可如今不过相距两百多公里他们连话都懒得讲他不给她台阶下她不想也不愿回去。
“看在祖国和人民的分上你也该对刚从四川回来的英雄客气点啊。”程少融忍辱负重沈安若都看不下去了。
“我对他够手下留情了若不是这个原因他还想这么完整地留在岛上?”钟恋晨的话里透出浓浓杀气。
“少融看起来很忠厚很老实出身在这种家庭他这种个性更难得。”
“是啊他忠厚老实极了睡着时念着前女友的名字钱包里留着初恋情人的照片。男人们没一个好东西。”
沈安若忍笑忍得很辛苦。
晚上她散步回来恰好赶上这一对开战的尾声。
“要打要骂都随你但我们回家去闹可以吗?你干吗要当着我二嫂的面让我下不来台你想害我以后没脸见她啊。”
“臭男人你还有脸跟我谈条件。噢我都忘记了你暗恋安若姐可不止一年两年了。”
“钟恋晨你怎么含血喷人啊。”
“是谁当初很兴奋地跟我说你二哥的新娘完全符合你心目中妻子的形象。”
“你还暗恋我二哥呢你都暗恋了十年了还哭着闹着坚持改这么一个暧昧的名字向他示好别以为我不知道。可怜啊你我二哥根本不领你的情。”
“程少融你快去投海自尽吧。”
然后是含含糊糊低闷的声音不知是动了手还是动了口。
这儿绝对是个是非之地沈安若决定还是快闪的好。她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当天就向他们告别胡乱编了个理由免得他们多心也免得他们通风报信。
假期还剩好几日沈安若决定回家陪父母连夜乘了火车。当地的小站只有慢班车一路摇摇晃晃走走停停她在半梦半醒间总见到站台上明黄色的灯光。终于到达目的地时才四点多天刚蒙蒙亮。
沈安若本想吓父母一跳并未提前告知可是家里却没有人那老两口大概又清早去爬山晨练还好她总随身带着家中钥匙。她挨个房间转了一下最后觉得累趴到父母房间的大床上恍恍惚惚睡过去醒来时天已大亮翻身便看到侧面上的照片墙。父母大学毕业后一起来到这个城市在本地并没有别的亲人便把所有家人的照片一一挂到家中偏厅占了一大面墙。沈安若抗议这种装饰风格令人大脑凌乱所以他们就把照片墙整体挪到了自己的卧室因为这里她极少有机会来。其实大多数都是她的照片从百日照直到上个月回家与他们的合照还有几幅她与程少臣的结婚照竟然也一直没被他们撤下。
她走近了打量她与程少臣都喜欢简约墙上连画都挂得少完全没有照片所以这些照片她自己也少见每一幅都装模作样他不笑而她笑得制式像装酷的杂志封面。其实并没有真的过很久不过才一千多天无论她还是他从照片上看竟觉得有几分陌生。
父母仍未回家于是沈安若试着联系他们一番盘问下才惊讶地得知父亲病了今天正在医院等着手术。
她匆忙赶到医院。等电梯的人太多电梯又慢她干脆爬楼梯一口气跑上六楼。她跑得太急呼吸失常汗水湿透衣服找到病房时见到父亲已经换好了手术服立即掉下眼泪来。
“你从小就不爱哭怎么现在反而跟水捏的似的。”安若爸慢声细语地安抚她“只是个很小的手术而已两三天就出院。你难得休个假出去玩哪舍得打搅你。”
这句话让沈安若眼泪掉更多。若不是这样凑巧父亲做手术时她还在度假消夏。
“咱家女儿哪次掉泪不是为小事情真若是大事她就哭不出来了。老沈你刚才用词不对啊水怎么能捏?”安若妈说。
“老林看在我身上马上要被开洞的分上你让着我一点成不?安若乖女儿啊我错了还不行吗下次有什么事我一定及时向你汇报。不哭了啊我的心都快被哭碎了。”安若爸被女儿哭得心慌意乱拍着她的肩摸着她的头手忙脚乱地哄劝“唉这些孩子们就爱大惊小怪少臣那天也是脸色那个白害得小护士还以为他是病人咧。”
“谁?”沈安若愕然抬头。
“喔那个……”
“你们搞错没?宁可让他知道都不告诉我?你们还当我是女儿吗?”她也顾不上哭了愤然抗议突然被母亲踩了一脚。
沈安若收到暗示立即噤声知道大概有人来了迅抽了张面纸打算抹一下汗水和泪水再回头却愕然听到妈妈柔声说:“少臣你来了?不是说过不用过来吗?这么远的路今天天气又不好。”
“没关系。我正好在这边有事情。”
她蓦地转身。真是见鬼她忘了自己此时脸上挂着泪额头淌着汗鬓角的头都是湿的样子很狼狈。不过他也不好看一脸倦容而且看起来真的瘦了一点。
他们两周没见了竟是在这种情况下见面。程少臣见到她也微微地诧异两人都不说话。
安若妈站在她的后面又暗暗地去掐她的腰示意她开口打招呼。沈安若吃痛抖了一下正落入程少臣的眼里。她扔给他一个白眼他把眼别开。还好麻醉师跟手术助手们此时已经进来推安若的爸爸沈靖和时间是八点整。
他们一起在手术室外等候沈安若与妈妈坐在一起程少臣安静地坐在对面椅子上低着头似在仔细地研究自己的手指。
“你爸突然觉得不舒服我就陪他一起到医院来主治医生正好是少臣的大学校友参加过你们的……那所以就认出了你爸然后少臣知道了当天就赶了过来就是前天。那孩子担心得很折腾了几个专家最后连院长都惊动了。其实就需要一个小手术而已。喏并不是我们主动告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