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浩洋情绪淡然:“不是每个人都有后悔的权利。你若回头还有机会那时才有资格后悔。至于其他人只能遗憾而已。若放不下那可是跟自己过不去。”
我可没有他那样能想得开。向楠要结婚周末通知的我我在家里闷到觉得大脑与心脏的血管都要一起破裂必须要找人说说话于是翻出一瓶红酒打电话给江浩洋:“你有空没?我请你喝酒。”
那时候也算熟了偶尔一起吃个饭。他也是个怪人明明政府分了工程精良交通便利的公务员小区他却宁可住到这一处清静地每天浪费许多的时间与汽油大多数时间一个人偶尔也会遇见有女伴作陪面孔不固定但从未在小区内出现过。
那天是到江浩洋家去喝的酒叫了外卖我还动手做了个沙拉。除了泡面我也只会做这个了。红酒很快喝光又喝他的酒喝得天昏暗醒来时天已经黑了和衣睡在他的床上身上盖着毛毯。头疼得快要炸开起身去洗脸时现眼睛肿得像桃子。我只记得自己说了许许多多的话也不管他是否愿意听却不曾记得自己竟然哭到这么失态。这下子可真要没脸见人了。
“你既然醒了来喝点粥吧。”江浩洋在门口说没有进屋。
他的粥煮得相当不错会下厨的男人总是要加分的。但我喝得并不愉悦身体难受还其次失了面子的痛苦才最令人无法忍受。
“哭是一种很好的养生方式可以锻炼心肺腹肌还可以排毒。”
这话多么抚慰人心于是我笑:“我都说什么傻话了?”
“没说傻话只是陈述了一些事实。你生气的原因不是他结婚而是他都要结婚了还存心让你不好过。如此而已。”
我竟然连这个都说了酒可真不是好东西。我的确生气的成分大于伤心。向楠在电话里说:“谈芬对不起。可是当初你如果肯坚持一下哪怕只有一点点都会给我足够的信心和勇气让我可以为我们俩的未来与家人抗争到底。但你那样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好像你的生命里有我没我都一样。”
重新回想起这句话我又郁闷了一下仰头把一大碗稀饭全喝了其豪爽程度就像武松在景阳冈上喝大碗的水酒我的确忘了放在我面前的本是一碗稀饭。我这维持甚久的淑女形象今天算是彻底破了功。
江浩洋又给我盛一碗见我再也不肯抬头仿佛自言自语:“今天你哭的时候我在想当时她若也曾为我这样伤心地哭过那我一定不至于连回头的机会都没有。”
“可我是为我自己哭不是为别人。还有你难道没有听说过大人哭与孩子哭从来都不一样的。孩子们哭是因为他们知道哭会令他们得到想要的。而大人们哭通常是因为永远的失去不可能再得到了。”
就这样渐渐地熟起来。都不是擅玩的人至多一起吃顿饭看场电影周末就更加无事可做天气又这样热在屋里吹空调才是正确选择。他不爱收拾家通常请钟点工去帮忙但书房和卧室是不让别人动的于是有时我会去帮忙顺便蹭他一顿饭江浩洋有一手极好的厨艺。也有时到我那里去反正只是几步路而已我备好食料洗好切好只等他来下锅。如此简单而纯粹的关系。
程少臣与沈安若的儿子出世后我去看了几次因为老板那阵子常常旷工我不得不到他们家去请示汇报。那小婴儿实在太可爱粉嘟嘟的胳膊腿儿水汪汪的眼睛小鼻子小嘴像爹也像娘看得我爱心泛滥恨不得自己也能立即弄出一个养着。
第一次看那小婴儿回来我心潮澎湃地向江浩洋形容那个孩子长得如何像一个小天使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婴儿都忘了人道主义地顾及一下他的感受。他淡淡地说:“替我选份礼物下次帮我带过去吧。”
“你不去看一下?”
“我记得我们那儿有不成文的规矩男性友人不该在满月之前去探望。”
“哦我从没听说过这种怪规矩。你想买什么?”
“你看着买吧你更清楚他们喜欢什么。”
“他们什么也不缺。依我看你不妨送你跟安若的合影或者你们当年的通信刺激一下程先生好了。”
“好主意。其实还真没怎么有我们没拍过几张照片姿态也不亲密信也没几封没有肉麻语句。再说了程少臣难道会在乎?”
“我想他会装出一副在意的样子以表达他对程夫人的重视。”
后来我再满眼红心地提及那个宝贝小婴儿江浩洋就说:“既然那么喜欢小孩子不如早些结婚自己生一个。”
“哪有那样容易。找个能协助女人生孩子的男人不是难事但要为孩子找个爸爸却不容易总不能太差劲总得看着还顺眼……至少能跟我凑凑合合地过完这一辈子吧。”
“你的要求这么低?”江浩洋微笑“如果你觉得只要不差劲还算顺眼能凑合就成那不妨咱们俩凑合一下吧也免得你辛苦地另外去找。”
我愕然地愣在原地。这求婚太突兀一时分不清真心或是假意。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走屋里静得令人尴尬。
江浩洋轻咳一声:“是或否总该有个回应。这么吊着可真让人难受。”
僵局一旦打破了我也终于有了语言能力:“你给我一点点时间我正在思考……我若说‘好’我担心你在逗我玩或者觉得我太不矜持以至于你因此鄙视嘲笑我。但是我若说‘不’我又担心过时不候如此大好的机会白白错过。”
“这样复杂的问题由我来解决。就当刚才你已经拒了我所以我再求一遍婚我是认真的谈芬你是否愿意嫁给我?”
当然愿意虽然这求婚来得很突然。我怕什么呢?最差的结果不过是凑合着过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