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微澜回望了她一眼,淡淡一笑,轻声道:“咱们一块喝吧。”
秋儿闻言不禁怔忡几许,却没有马上推辞,点点头,淡笑道:“那奴婢再去拿个碗来。”
夏微澜含笑点头,见她推门走了出去,眸子微微眯起,若有所思的望着粥,百无聊赖的拿着汤勺,在粥里打着转。
没多久,秋儿便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瓷碗,唇角含着浅淡的笑,低声道:“王妃,这粥还是趁热喝的好。”
说罢,拿了碗兀自舀了粥,递到夏微澜的手边。
夏微澜闻言忽地抬眸,接过她手里的瓷碗,眼眸却怔怔的望着秋儿,只见她睫羽微微垂落,眸光隐隐闪烁着,也只是在一刹那,即迅速隐了去。
而夏微澜的目光越发澄澈犀利,仿佛任何心虚不安,都在那样的注视下,无所遁形,勺起一口粥,伏到唇边,淡淡道:“秋儿,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秋儿的手不由一抖,却强自镇定的抬起头来,淡淡道:“王妃为何这么问?”
夏微澜缓缓垂下眼眸,只觉心中既失望又失落,夹杂着许多的复杂情绪,心仿佛渐渐变得冰冷起来,将手中的粥放到唇边,欲要吃下。
秋儿目光一颤,纤细的肩头,微微一抖,连忙伸出手来,夺走她手里的碗,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声音压抑且低沉:“奴婢该死。”
夏微澜见状忙上前扶她起来,低声唤道:“秋儿……”
秋儿蓦然抬起脸,眸中的水光浮动,低声解释道:“王妃,请您不要误会,这粥中并没有什么毒药,只是放了一点,让您昏睡三天的药,而且,对腹中的胎儿,也不会有任何影响。”
夏微澜缓缓的闭着眼睛,脸上的神情哀伤失望,低低的问道:“是他的主意?”
秋儿不由一怔,愈要辩驳,却见夏微澜抬手,冷冷目光直视,让她住口。
夏微澜坐在床榻上,目光愈发冷凝,一个个念头窜入脑中,隐隐约约猜了什么,景云说京师会有内乱。
那么夏府,冷唯墨还有她,必然不会没有牵连,一张张没有头绪的网,交织在一起,只觉缠绕在胸口,紧紧地被卡住喉咙,堵的她无法喘息。
一阵阵冷风吹了进来,将半阖的窗扇,吹得吱呀作响。
夏微澜紧紧的抱着被褥,试图让身体不再那么冰冷,转眸,看着外面的月光,透过窗扇烙下的暗影,微微摇曳,心中有什么开始清晰起来。
即使再怨自己的父亲,将她视为棋子,可是,夏府的上上下下,她终究不能漠然处之,该来的,总是要来,再怎么不愿面对,怎么抗拒,却还是会来!
为什么要瞒着她,为什么连一个解释,都不愿给她,甚至蛮横的叫秋儿,给她喂下昏迷的药物,她并不是蛮不讲理之人,朝堂争斗,历来避免不了伤亡。
可是,只要他愿意,事情不是还有转圜的余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