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酷惊叹

白羊走到西恒面前,单膝跪下,说:“宫主,属下失职,请宫主将罪!”

“去找西悦。”西恒冷漠地说道,都不曾抬过一下眼帘。

“是,宫主!”

一起去的十个人,只回来了五人,而且除了追云和白羊之外,全部身负重伤!他们究竟经历了什么,无人得知。

“夜深了,回去吧。”花妖低声说。

我看了他一下,又看了看西恒,说:“他会杀人吗?”

“别管这个,先回去,我会看着他的。”

我抬头看着花妖晶亮的紫眸,笑了笑,说:“好,那我先去看看银霜怎么样了。”

“嗯。”花妖点点头,眼底全是无尽的温柔。

我刚欲转身,又突然想到了什么,更靠近花妖一些,低声说:“花妖,我以前问过你一个问题,你一直没有回答我。”

“嗯?”花妖一愣,“什么问题?”

“水涧派的弟子……允许结婚吗?”我眨了眨眼。

花妖眉峰一挑,立刻明白我的小心思了,双目含笑着绽放出炫目的光彩。他宠溺地刮了一下我的鼻梁,说:“这时候还有心思打这些小主意!追云可是我的左膀右臂,我还想多留他两年呢,别想给我拐跑了!”

“那我们家银霜可等不起,追求她的人多了去了,才不差追云一个呢!”我撅了撅嘴。

“嗯,那好吧,让银霜嫁进我的水涧派,也不过是多了一副碗筷,我还养得起。可好?”花妖笑得灿烂迷人。

“不好!让追云入赘听云庄,否则免谈!”

“你这坏丫头!就一心想着为听云庄招纳贤才,都来我水涧派挖人了!”

我抿嘴笑了一下,说:“我希望,水涧派跟听云庄联姻,友好共存,就像亲兄弟一样!”

花妖眼中的笑意逐渐沉淀,淡淡的幽蓝色一闪而过,抿了抿唇,说:“进去吧,夜深寒重,别着凉了。”

“^o^,我可当你是答应了,呵呵,真好!”我转身往回走。

突然,西恒一下闪到我的跟前,吓得我连忙后退了几步。

“你、你干什么呀?”

那双晶亮的雪瞳如水晶一般,纯净的如冰雪,容不下一点杂质。折射出万千悲喜交加的人生,看尽了人间的爱恨聚散,经历了亘古不变的爱情誓言……

纯净的像出生的婴儿,没有一点世俗的腐恶,没有过胜的锋芒,没有刺眼的冰冷。只是柔柔的,泛着清柔的涟漪。

好像是找到了一个等待了很久很久的宝贝,那种欣喜的光芒一点点地照亮了他黑暗的世界,带给了他新生的希望,滋润了他枯竭的心田。

但是,也因为寻找了太久太久,等待了太久太久,以至于当她真的出现时,都不敢肯定那是不是真实的了。

“落儿。”他轻声唤了一下。

我眨眨眼,像是被施了咒一般,动弹不得。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哀伤,隐隐约约的痛,从骨子里慢慢地浸出来,沿着血脉,流到四肢百骸……

“落儿,真的是你,真的是你呢!你还是跟以前一样,那么喜欢下雪,那么喜欢白色,那么古灵精怪,那么爱闯祸,爱捉弄人……一切,都跟以前一样,一样的!我,不该忘记你的,真的不该的!”西恒淡淡地说着,一步步地朝我走来,我却依然动不了。

“落儿,你让我等了这么久,就别再任性了,可好?乖乖听话,跟我离开这里,永远离开。这样,就不会有人再逼你、再伤害你、再觊觎你的血了。落儿,我们离开这里吧,我已经恢复保护你的能力了,可好?落儿,来,跟我走吧。”

他伤神地望着我,眼中竟然是乞求……一双白皙的手,清晰可见的骨骼,苍白的像是会滴出血来,冰莹莹的,如冰铸一般。

我开始晃神,脑子里一片空白,心底有一个模糊又哀伤的声音一直萦绕着,深切地呼唤着什么,我听不清楚。

“煖儿,我已经记起来了,不会再忘记了,煖儿,煖儿,你也会记起来的,嗯?我们一起走吧,好不好?从此都在一起,再也不分开了,可好?”他晶亮的雪瞳里闪着比钻石还闪亮的光泽,折射出一张倾国倾城的面容。

心底涌起一股酸楚的暖流……在一起……这三个字,好像等待了很久很久!

“煖儿!”花妖一把抓住了我的手。

我猛然地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居然真的向西恒伸出了手……

我吓了一大跳,赶紧一步跳开,说:“你在说什么呀,脑子冻坏了吗?最想要我的血的人就数你了好不好?还装什么烂好人呀!我、我先走了。”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样的西恒,我只想逃得远远的,隐藏起自己心中没由来的痛,和无尽的内疚。

“落儿。”

“葵花点穴手!”我回头瞪着他,“不准动,不准跟上来,不准!”

他竟然乖乖地站住了,我却没命似的跑走了。

“哥,银霜没事吧?”

“放心,伤口处理的及时,没什么大碍的。休养些日子就会好起来的!”

“那就好了。”

“煖儿,深夜了,回屋去休息吧,嗯?”三哥揉了揉我的头发。

“……哥,”我迟疑地看着他,“Prince……究竟去哪里了?为什么还不回来呀?会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呢?”

“许是出去办事,被大雪阻了路……明天也许就回来了,别担心,知道吗?”

“可是,今天……今天是我的生日呀……”我嘟了嘟嘴,为什么非得选在今天呢?

“他,不会忘记的。”

我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说:“算了,我先回屋去了,哥也休息一下吧。”

“好。”

整个日月山庄灯火通明,却是诡异的安静,雪纷纷扬扬,下得很大,却也是悄无声息的。

“小姐,你全身都冻僵了,还是到床上歇着吧,别坐在门口了,小姐。”小溪把火盆移到我的身边,还是没有感觉到一丝温度。

“他,从来没有这样过,不管去哪里,都会事先告诉我一声的。”我闷声说。

“小姐……姑爷不会有事的,放心吧。”

“小溪,你知道吗,西厢房的那位千日醉的姑娘……走了。”我若有所思地说,眼睛看着苍茫的一地白雪,期待着有一双熟悉的脚印出现在上面。

小溪不解地看着我,皱了皱眉头,说:“这跟姑爷彻夜未归……有什么关系呀?”

我,是怕他们一起私奔了啊……

真的很怕、很怕、很怕!

为什么他们在会同一天走掉?为什么会是一起走掉?为什么偏偏是这次出门不告诉我?为什么是今天彻夜不归?为什么?为什么呢?

也许,洛寒不会因为皇室、不会因为南宫家而不要我,但是他很有可能会因为清浅而离开我……

那么,该怎么办呢?我该怎么办呢?

我双手交叉抱住自己,想给自己更多的力量,把头深深地埋进双膝,闷声说:“你先下去吧,让我一个人呆着,或许下一秒Prince就回来了呢……”

“小姐啊……”

“下去吧,我只想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