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恺听闻,心中更是惊愕,没想到这清瘦少年尽这般磊落,胸怀家国天下,眼及黎民百姓。“嘿,他一介少年,初中科举且这般想法,我这做皇子的人,更应该加把劲了。”赵恺心中如此想来……
是日,赵昚招待诸子百官,美酒佳肴好生伺候,还请来宫廷乐队,歌舞美姬,真是大手笔。
但他却疏忽了一个事情,便是这般欢喜的时刻,没有把他“养父”赵构请来。
直到酒过三巡,诗词歌赋乱坠天花之际,才有近臣前来提醒。赵昚闻言,一个唐突。历来以孝道著称的他,在这般时节,怎能不请太上皇前来乐呵乐呵?他赶紧问了时辰,暗道已然天黑,不好打搅那老头了。可也应该给人家说一声,陪个罪才是……
想及于此,赵昚做一个“总结性”发言,结束了今朝宴席。
刘涣与黄定等人相唱而回,不乏相互鼓励和赞美之词……
翌日,临安府贴出皇榜,头名状元叫做刘涣,众人好不震惊,暗道是大才到底是大才,还未冠字就中皇榜,这是个天才!
刘涣也是不厌其烦,其驿馆之中,先是赵汝愚和史浩来访,好不容易打发走了,尔后来访者更是络绎不绝,好多官儿他也不认识,更无交情可论。偏非是讲些冠冕堂皇、道喜道贺的鬼话,这种圆滑而肮脏且深沉的官场事宜,他吃不消的。
后来一日,在九月初八大清早,赵恺来了,带来一块玉佩,白璧无瑕,温润有佳。价值不菲。赵恺与刘涣寒暄几句,说是陛下圣旨。殿试那天授了刘涣的礼物,总该还他一块。刘涣听得“圣旨”二字,当下接过,又叫刘三及时看茶……
赵恺道:“状元郎,明日便是陛下授官予职之时,某曾听宫里信息,多多少少有点门道,你想知道么?”
刘涣一听,这是在“传小道信息”了,有泄密之嫌。更有官官相护之弊。他刘涣好不容易,九死一生中了个状元,可不想就这般授人以柄,断送前程。只见他面色不喜,道:“节度使,你乃陛下嫡传,身为臣子,怎能说出这种话来?呵!你未免小看我刘涣了,涣虽谈不得磊落光明。但也谨记清廉,深知甚么能问,甚么不能问的道理。节度使好意,涣心领就是。但此事还请收回,谈也休谈!”
赵恺没想到会吃闭门羹,当即尬尴一笑。道:“状元郎此言在理,是某小人之心了。也罢也罢。此番就不谈此事!”
刘涣哈哈一笑道:“这便对了,君子之交淡如水嘛。节度使能亲来探望涣。涣已感大恩大德。”
赵恺见他严厉有原则,但又不失客气礼数,当场淡定下来,转移话题道:“却不知状元郎对于陛下授官一事有何想法?”
刘涣一听,怎地举得这赵恺的话怪怪的,他一个平实质朴、真诚谦逊之人,不该讲出此番话来才对。刘涣当即皱眉道:“这……从何说起?”
赵恺一个干笑,道:“哦,倒是我说的糊涂了。我是想请教,状元郎自以为,担个甚么官职最好?”
不对!刘涣越听越觉得不对,这话绝不是他赵恺该讲的,更不是他能讲的,他赵恺不过皇子身份,就算位高权重,但毕竟与刘涣不是上下级隶属关系,再说了,这封官之事,是皇帝一手把持的,他一个皇子,又非储君,瞎操什么心?
刘涣道:“恕涣愚昧,越发听不懂节度使的话了,即是不懂,更不晓得从何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