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许是乐希半夜给她打电话的时候比较少,作为年长者她直觉乐希可能是有事,对她也多了几分耐心。
这种耐心,就像是母亲面对自己调皮不听管教的孩子一样,满是纵容。
乐希在她这种纵容中,感受到了一丝偏爱。她垂着眼眸,低低地开口,语气十分温柔:“今天……我朋友结婚了,她的伴侣穿上婚纱后,特别的漂亮……我就在想,初霁小姐要是穿上婚纱的话,一定是世界上最漂亮的人。”
“如春雨过后,绽放在枝头的梨花,纯粹,洁白,柔软动人……又好似天山上的雪莲,圣洁,高傲,凛然不可一世……”
但无论是哪一种,乐希都很喜欢。
池初霁困得厉害,并不在在意她在说什么。她声音微倦,轻轻开口:“所以呢?”
“所以……”乐希顿了顿,鼓起勇气向池初霁开口,“初霁小姐,你喜欢我吗?”
喜欢?
听到这两个字,池初霁的脑袋隐隐有些作痛。自从乐希逐渐长大,对她的感情发生了变化之后,池初霁已经听到过好几次乐希的表白了。
少年人满腔赤诚,以为自己只要奉上了真心,就会得到回应。或许是池初霁太过纵容她了,才会让她升起不应该有的妄想。
以往都是乐希在表达爱意,可是这一次乐希却开始试探她的态度了。
喜欢吗?
池初霁闭着眼,反问了一句:“你想问的是什么样的喜欢?”
乐希沉默了片刻,按捺着心中的忐忑,轻声开口:“我……就是普通人的喜欢,恋人之间的喜欢,爱人之间的恋慕……”
而不是母亲对孩子那样的疼爱,包容,与纵容。
池初霁知道,这一天迟早是回来的。
乐希和她不一样,从很久以前,池初霁就感受到,乐希对于情感究竟抱有一种怎样疯狂的需求。
她就像是沙漠中的旅人渴望甘露一般渴望着爱,渴望着世俗的一切喜欢。
一开始,在她们之间还有禁忌之门与道德枷锁,束缚着她这样的渴求。可随着乐希一天天长大成人,在摆脱了种种束缚之后,她身为常人的情感需求就如从黑暗沼泽中探出头的小白花一样,在获得阳光滋润的那一刻,希冀能疯狂地汲取到养分,在阳光下自由的生长。
而这样的养分,只能从别人身上获取。
她觉得自己在获得她人的喜欢与爱后,就能正常的成长为一个身心健全的普通人。
不如说,她已经开始渐渐成为了普通人才会有这样的念头。
这实在是一件司空见惯的事情。
池初霁思索了片刻,好一会才缓慢地开口:“要是在床上的话,我的确很喜欢你。你的信息素味道不难闻,技巧也很好,我很满意……至于生活上,我们一起生活了许多年,我已经习惯了你,并没有哪里不适应的地方。”
乐希听到这里,心沉了下来。池初霁的话只说了一半,她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兴许人在面对自己不想要的结果时,都会下意识地选择逃避。
此时的乐希,同样陷入了这样的情绪中,她哑着声音开口,颤抖着说:“好了,我明白了,你不要再说了……”
她不想再继续听下去了,她以后也不会再问了。
可是池初霁觉得,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她明白陷入恋情中的年轻人,是个什么德行。她在各种戏剧里,已经品味到了众多不同爱情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