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铭卓痛苦万分地呻吟了一声,他明白自己终于还是中了义军的埋伏,已造成了无可挽回的重大损失,当务之急是要收拢队伍,做有效的防御。
“天啊!”还没有等他发出命令,身旁便传来一声惊心动魄的哀叹,语调凄凉绝望充满了震惊。他忐忑不安的扭头一看,只见官道两侧的水塘里,爬出来无数义军战士,证明了他刚才的不安并非是空穴来风。他们吐掉用作呼吸的竹管,迅速沿着官道展开,手中的弓刀泛射出冰冷刺骨的杀意。
“快,大家收缩队形,全力反击。”狄铭卓大声呼喊着,可已没有多少官兵能够听从他的指挥。
义军一到官道上,就将官军截断为数十截,使他们首尾不能相顾。一些失去军官指挥的地方,士兵各自抵抗,全无章法,乱作一团。另外一些地方虽然有军官指挥,抵抗也有章有法,但局部的兵力比义军少得多,还是被义军占了上风,手里的兵器根本无法抵御义军的砍刺,死亡的亲吻伴随着对手的兵器不期而至。
狄铭卓大声指挥着身边的部队迅速聚成防守的阵势。长枪手和刀盾手压住阵脚排成密集的方阵。在这么近的距离里,弓弩已失去了作用,所有的弓弩兵扔掉弓弩,拔出刀剑应战。一连串清晰有效的命令发布后,他身边的部队恢复了正常。
可总的形势仍是义军占了上风,部下临死前发出的惨叫声不停地传来,狄铭卓紧握战刀的手指关节处因为用力过度而有些惨白,骑在马上的身躯也微微晃动。似火骄阳下,他却觉得如同置身于寒冬腊月。
队伍最前面的秦思远、山扎敖、山鸾秀已带着部队杀回。山扎敖陷入了彻底的亢奋中,他圆瞪着血红的眼睛,挥舞着巨斧嘶喊道:“跟我杀!”踏着地上的尸体,他率先冲进敌人的前队。到处都是官兵,他也不怕伤到自己人,巨斧快速有力的劈砍,很快便杀进了敌人的中间。
秦思远的钢刀虽然不如山扎敖的巨斧沉重,可杀伤力更在他的斧头之上。他的钢刀迅捷飘逸,寻隙遁缝,专门找官兵的关节等致命部位下手,每一次挥出,必有一个官兵倒下,好象是在演绎着一门杀人的艺术。官兵见了他如此高明的杀人之术,无不变色,纷纷闪避,可在这官道之上,到处都是士兵,又如何闪的开?也只有引颈就戮了。
山鸾秀也不甘示弱,充分发挥她擅跑的优势,在官兵丛中东奔西走,手里的蛮刀却一刻也没有停留,带起一路的鲜血。她前次被官兵追杀了三天三夜,早憋了一肚子气。那日在偷袭官军骑兵时,由于疲劳,也没有报复到位,今天可要出一口恶气了。
战场上的形势对官军越来越不利。本来,官军的兵力在义军的两倍以上,加上又久经训练,若是在开阔之地,排列阵形作战,义军无论如何也不是对手的。可如今他们在官道上成了一长条,被义军截为几段,有的地方官军多,却根本找不到义军作战,只能空耗着;有的地方官兵的数量却远少于义军,被对方压着打。义军单兵作战能力强的优势在这里发挥无遗,而官兵整体作战能力强的优势却一点也不能发挥出来。
更为重要的是,官兵的士气受到了沉重的打击。官道两旁的水塘里仍有义军战士源源不断地冲上来,官兵根本不知道义军到底有多少兵力。此地已是长宁境内,也是高山族义军的大本营,义军的数量会不会是自己的数倍以上?不少的官兵心里早已有了这样的疑问。这样一想,他们的士气便显得更加低落起来。
官道的前头,秦思远三人带领着几百名义军,猛烈地冲击着敌人的部队。远远地看上去,他们就象是惊涛骇浪,奔腾着,咆哮着,毁灭敢于阻挡的一切。一些想顽强支撑的官兵,还没有将自己的武器挥出,刚刚排起的薄弱阵形很快就在义军强劲地冲击下灰飞烟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