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90章

他双掌一拍,忽然从大殿外涌进大批的禁卫军,一个个全副武装,手中的武器放射着夺目的寒光,为首之人正是禁卫军副统领宗伯耀。他们一冲进大殿就迅速散布开来,将众人围在中间。殿内众人赫然变色,尤其是那些女人,好多已经瑟瑟发抖起来。

刘韵喝道:“南宫长春,你想造反么?”

南宫长春毫不在意地说道:“公主此言差矣,这怎么能算是造反?老臣的意思是尽快将新皇的人选定下来,免得大家争来争去的,影响了大臣们之间的和气,也避免京城的局势发生混乱,说起来都是在为帝国的千秋大业着想。公主若是能够体谅老臣的苦衷,就请配合一下,免得我为难。”

他将手一挥,对着宗伯耀说道:“宗将军,在新皇人选确定下来以前,不准放走这里的任何一个人,若是有人反对三殿下的,不论是谁,先将他抓起来再说,一切责任都由我承担。”

宗伯耀点头道:“大人放心,这里已被我的手下包围得水泄不通,就是一只鸟也飞不出去。”

刘韵和惠妃对望一眼,发现对方的眼里有掩饰不住的焦虑之意。她们原本也预计到今晚的庆祝宴会并不寻常,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只是没有想到皇帝会突然毙命,也没有想到南宫长春会如此明目张胆地配合刘莽谋夺皇位,而且发动得如此之快,让她们有些措手不及,她们如今惟有将希望寄托在秦思远身上,希望他尽快赶来解大殿之围。

秦思远此时却正在进行着一场生死之战。

为了应付今晚的宴会上可能发生的变故,秦思远做了很充分的准备,临来皇宫之前,他还找到了禁卫军统领疾千里,对方开始并不愿意与他合作,可当他将一个玉佩递到对方的手中时,疾千里立即变了脸色。在问清楚了详细情况后,疾千里答应了秦思远的要求。

在搞定了疾千里以后,秦思远匆匆赶往长春宫,不过在他离长春宫还有老远时,他遇到了一个人,一个此时此刻他最不想遇到的人六大宗师之一的皇甫浩。

秦思远虽然没有见过皇甫浩,可他还是在一眼之间就确定了他的身份。五十来岁的年纪,中等个子,一身青衫,面相清秀,很像一位教书先生,但秦思远可以感觉到他身上有一股磅礴的气势,叫人凭空生出无法抵挡的感觉。

“呵呵,秦大人这么匆忙地赶往长春宫是为了什么呢?”青衫中年男子轻轻一笑,随意地抚弄了一下衣衫的下摆,写意自然。

秦思远却感觉到他已于大自然溶为了一体,全身上下竟无一点破绽,虽然他是那么随意地站着,可自己感觉前面好像有一座大山,叫自己无处可去,他这才知道六大宗师的武功果然不是一般人能望其项背的。

第八十八章激斗

第八十八章激斗

秦思远奋力一挺身,从对方无穷的压力下解脱出来,说道:“皇甫前辈拦住在下不知所为何事,难道以前辈的身份,也要参与这俗世的争端之中么?”

皇甫浩淡然道:“雷动天能够经常来皇宫,难道老夫就不能来走一走么?”

秦思远略带讥讽地说道:“这么说来,前辈是专门为在下而来了?能够劳动六大宗师之一,在下倒真是荣幸得很。”

皇甫浩对他的嘲团讽不以为意,说道:“老夫并没有与秦大人动手的意思,只要大人能在此等待一个时辰,老夫自会退走。”

秦思远自然明白皇甫浩话中的意思,一个时辰之后,长春宫的大势已经定了,自己再赶去也没有什么意义。明白归明白,可秦思远并没有什么办法,以皇甫浩之能,自己要想越过他这道关口,那是千难万难。秦思远心里暗自着急,也非常后悔和云静她们分开了,若是她们在,合她们几人之力,至少可以缠住对方片刻,那时自己就可以脱身了。

正待奋力一搏,忽然附近的空气一阵波动,接着在三丈之外平空出现一人。秦思远顿感身上的压力一轻,心里大喜,原来是雷动天到了。

“皇甫兄到皇宫中来,也不和雷某知会一声,难道没有将雷某放在眼里吗?”雷动天厚重的声音传来,震得附近的树木一阵晃动,显然在他的声音里蕴藏了深厚的功力。

皇甫浩转而面对着雷动天,波澜不惊地说道:“老夫知道迟早要与雷兄见面的,只是没想到这么快,看来我不想领教雷兄的‘问道九字’是不行了。”

雷动天说道:“听说皇甫兄的浩然罡气是天下至刚至猛的武功,今天既然见了面,自然也要领教一下了。”

说完之后他微微一笑,身形一凝,再无一丝一毫之波动,有若一个入定老僧般卓立于三丈外屹然不动。

夜风拂过雷动天欣长的身体,但奇怪地,他的衣袂竟然坚硬如铁,纹丝不动。他身周方圆一丈内的事物仿佛在那一刹那间被凝固了一样,微尘不起,枯叶不飞。

皇甫浩微微变了脸色,却在此时迈动了右脚,但他并没有真正地向前走动,只是做出了一个迈步的姿势,而于此同时,他的左手收于左肋,右手平举胸前,做势欲击,随着他的右拳一阵颤动,四周的空气疯狂似地向他的拳头跟前涌去。秦思远只觉得身边的空气被抽空,呼吸也变得困难起来,他心里一惊,猛然想起自己还有更要紧的事,也顾不了看两大宗师之间的决斗,连忙朝长春宫方向跑去。

刚奔出五丈远近,忽然心神又是一紧,抬眼看时,只见正前方不远处缓缓走来一个身材高挑的中年男子,一身白衫,长相极为清雅,腰间悬着一柄古色斑斓的宝剑。他的神态轻松之极,仿佛闲庭散步,碧波荡舟,然而秦思远感觉到他给自己的压力一点也不比皇甫浩轻松。

“这又是谁?莫不成又是六大宗师中的一个?真是见了鬼了,像这样的高手一年到头难得见上一个,想不到今天一下子就见到了三个!”秦思远喃喃自语。

“久闻魔门出了一个绝世天才,老朽金善中虽然远居丽韩,却也听说过秦小兄的大名,今日欲与小兄印证一番,不知小兄肯否?”中年男子一口流利的帝国官话,只是其中带有一股特别的韵味。

“妈的,竟是大陆六大宗师之一的金善中,丽韩国最有名的弈剑大师,难怪有这么高的修为。只是这人口里说是印证武功,骨子里怕不是那么简单,否则为何早不来晚不来,偏偏今天晚上来了,而且是和皇甫浩一起来?”

虽然内心在不停地骂着,秦思远表面上却笑容可掬地说道:“原来是丽韩国的金大师,在下倒是失敬了,大师要检验在下的武功原也不难,只是在下今天有些事情,恐怕不能陪伴大师了。”

“有什么事情比印证武功更重要呢?”金善中脸上露出痴迷的神色。

“当然有紧急的事情拉。”秦思远笑了起来,“这样吧,等我将这件事情办好了,一定与大师好好印证一番。”

金善中沉思了一下,摇头道:“不行,到时候只怕难以找得到你,你是不是想去长春宫?我看你不用去了,那里一大堆人在争吵不休,或许一会还要杀人流血,有什么好看的?你如果非要去,那就等我们印证完了再去,我想我们之间的印证会很快结束的。”

秦思远心里一惊,随即大怒:“妈的,这金善中竟然是在消遣自己,他分明就是皇甫浩请来的帮手,否则哪会知道长春宫里发生的一切?可笑自己还以为他真是来印证武功的,浪费了半天的口舌和表情。”

想道这里,秦思远身子一凝,再不说话,探手从背后取出了一把短枪和一段枪杆。这是他在战场之外从未用过的武器,短枪和枪杆实际上是一杆长枪的两部分,分开来可以当枪和棍使用,合起来就是一杆长枪。

秦思远枪棍在手,立时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浑身上下充满着野豹般的爆发力,但给人的感觉却像岩石一般坚定,动与静两种截然不同的力与美,在他身上却是有如天成的平衡。

一种无法形容的安心感像流水般流过秦思远心头,失去的自信和力量再度满溢于体内,仿佛只要有这对枪棍在手,他就有信心面对任何强大的敌人。

金善中亦感受到秦思远气质的改变,双目微露讶色,颔首道:“好!年纪轻轻已有此功力,假以时日,定能成为一方大家!可惜……”

他言下之意不言而明,是认为秦思远今日无法战胜,终究要败于他的剑下,说不定还会战败身亡,再无取胜他的机会。

秦思远却丝毫不受他言语所动,面对成名较他早数十年的剑道名宿,在气势上一点也没有屈居下风,这已经不只是单纯的初生牛犊不畏虎,而是来自于坚强的意志和对本身实力的自信。

金善中脸上再度出现讶异神色,缓缓抽出腰间长剑道:“好!英雄出少年,我若再不出剑,那就是太小觑你了。”左手随意捏了一个剑诀,右手长剑下沉,斜指向地,整个人的气质忽生变化,有如仙圣,浑然天成,天地人融为一体,那种超凡脱俗的存在感,不是亲临现场目睹,怎样都难以说得明白。

秦思远顿时生出天地万物全都消失,只剩下他和金善中两人对持的奇异感觉。他深吸一口气,两手紧紧握住短枪和钢棍,从中寻找必胜的信心,忽然大喝一声,主动出击。

短枪先在枪锋前端亮起一点精芒,跟着爆开如百花齐放的灿烂枪影,凝成一颗流星往金善中的方向击去。

金善中身子不动,纯以精神力感应秦思远的枪势变化,忽然出手一剑劈在空处,局面立生变化。

金善中一剑扫出时,秦思远的力气忽然像长了翅膀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浑身虚虚荡荡毫不着力,感觉难过之极。更难堪的是他手中短枪竟然不受控制地往对方劈中的虚空处刺去,而且一刺就停不了手,原本是精心杰作的攻招变得一无用处。

六大宗师果然是世间仅见的高手,随手的一击,便成了一招能操控敌人走向的高明剑招。

秦思远首招失利,却并不因此而气馁,左手旋即补上一记老老实实的横棍扫击,虽无任何变化,却自生一股横扫千军、血战沙场的惨烈意味。

金善中再把剑招做出变化,平淡无奇的一剑封在空处,看似毫无用途,却给秦思远一种无论棍势如何强横变化,也会给这一剑封个正着的颓丧感觉,扫出的一棍再使不下去。

就在这进退两难的困局里,秦思远忽然沉喝一声,手中枪棍各划了一个半弧,一个自下而上,一个自上而下,构成了一个圆弧,从圆弧处发出一道螺旋状的锋锐气劲,破空攻向金善中。

秦思远这一招神来之笔,立使金善中无法再透过气劲感应他下一招的虚实,旋卷而来的气劲在边缘更带着刀锋般的锐利,随便被扫中便是皮开肉绽之灾,更奇异的是那股螺旋般的气劲半边热半边寒,让人有一种在冰火中交相煎熬的感觉。

金善中双目神光暴起,忽然举剑重重劈下,像分水般把秦思远攻来的气劲破开两半,剑身上发出的真气更把秦思远牢牢吸住,让他欲退不得,变成往剑锋撞来。

秦思远半空中身子一扭,短枪化为一道闪电也似的精芒,不偏不倚地点中金善中长剑剑锋,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火花四溅,星雨流灿!

秦思远怒吼一声,手中短枪闪电般接连刺出,无数道枪影以惊涛裂岸之势向金善中压下,就像虚空之中忽然出现无数星点,虚虚实实,真假难分。同时他的左手也没有闲着,钢棍挥动间,空中爆出“呜呜”的声响,一棍接着一棍地向金善中击去。

第八十九章乱局(一)

第八十九章乱局(一)

金善中嘴角溢出一丝笑意,长剑似直似弯的循一道弧线封去,像在虚空中烙下一道无可逾越的分际线,浑然天成,全无破绽。

秦思远骇然发现到金善中的剑身上竟升起一股强大的吸摄力,有如磁铁般扯引着自己的枪势落在空处,使得他为避免出丑已豁尽全力,余招再无使下去的可能。而他的左手也射出一道道无形的剑气,让自己的棍击全然落空。

如此剑法,确是骇人听闻。

金善中微笑道:他“秦小兄还有什么绝招,尽管使出来吧,否则只怕你很难从老朽的剑下脱身!”

秦思远冷哼一声,忽然双手一合,手中的短枪和钢棍竟变成了一杆长枪,他一手运枪,刺、点、扫、砸,乍看杂乱无章却又气势磅礴,深具某种神秘美态的线条,纵横交错,将金善中远远隔在两丈开外。他此时虽然只使了一种武器,但长枪在点刺间发出的气劲却比刚才的冷热两种气劲的威力强大数倍,令得金善中连退了数步。

金善中本是要激得秦思远沉不住气而向他贸然抢攻,不过连他也没想到后者会使出这么精妙的招式出来,尤其是长枪透出的内劲,不仅是是自己生平仅见,威力更是强大无比。

金善中不由对眼前的少年起了爱才之心。可惜他此次前来身负着特殊的使命,一举一动无法单纯以个人的感情为依归,而要以国家的利益为考量。暗叹一声,长剑挽起一个剑花,一道千锤百炼的精纯剑气在虚空中如开天辟地的出现,简单而直接的一封,却硬是让秦思远的长枪无法逾越雷池半步。

秦思远的眼神仍无半点气馁,像是相信自己绝对不会落败一样,长枪的攻势不停,左手摆动间,一个气球虚空生出,向金善中飘去,在他的头顶三尺处暴裂开来。巨大的气浪夹杂着热力,劈头盖脸向金善中罩来。

金善中一时不察,险些被气浪劈中。不过他毕竟是六大宗师之一,很快就作出了正确的反应,后退三步,避开了气浪,随后剑交左手,纯以右手的气剑来抵挡秦思远的长枪,而左手的宝剑则轻飘飘的劈出,剑尖点在飘然而来的气球上,手腕一振,那气球竟不爆裂,而是被他的宝剑甩出老远,将远处的花坛炸得粉碎。他的动作不停,那气球便一个接着一个的被甩出,再没有一个在他的跟前爆裂。原来他竟然纯粹以精神力感应出了那气球的结构,用剑尖上的内力控制住了气球中间的那层太初功气膜,使之不能被抽出,气球也就不能爆裂。

秦思远这才变了脸色,自己的两样法宝都奈何不了对方,时间一长只怕就要遭到对方的反击了,那时候自己气力用尽,将再无能力阻挡对方的攻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