疾千里道:“这点险情倒不算什么,我倒有些担心时间长了以后他们会使用大型攻城器械,那就有些难以抵挡了,毕竟皇宫的防御体系在设计上并没有考虑应付大型攻城器械,而我们也没有大型防守器械。”
秦思远思考了一下,说道:“我看倒没有必要担心,皇宫是帝国乃至大陆最有名的建筑,是帝国的象征,它会萃了帝国数千年文化和建筑艺术的精髓,我料南宫长春还不会贸然使用大型攻城武器进攻,否则一旦毁坏了皇宫的建筑,他可要落下万世的骂名。”
秦重说道:“你这个分析有一定道理,不过若是对方长时间攻不下皇宫,南宫长春还是会使用的,他这个人我了解,为达目的,什么事都能够做得出来。”
秦思远想想也是,南宫长春既然敢勾结外敌,敢谋杀皇帝,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虽然采用大型攻城器械会破坏皇宫的建筑,但只要他将自己的一方一网打尽,让三王子顺利地坐上皇位,就是被人唾骂也值得了。而闪电军团虽然没有携带大型攻城器械,但皇甫嵩管的就是工部,从工部的库房里弄些武器出来还不是轻而易举?
这样一想,秦思远也感觉到了事态的严重性,当即决定杀出重围去联系吕子岳,尽快扭转被动的局面。
云静见他又要冒险,连忙拦住他道:“大人,这太冒险了,刚才我们是杀了敌人一个措手不及,这次对方一定有了防备,只怕你一去就要身陷重围了,未必能够出得去。”
秦思远道:“我知道有几分冒险,但是非去不可,不然等到对方的大型攻城武器运上来,我们就真的危险了。”
众人正在争执间,忽听远处传来隆隆的马踢声,紧接着大批的骑兵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
秦思远扫了一眼骑兵中间飞扬的轻风军团战旗,高兴地说道:“好了,吕子岳的部队终于赶来了,我们也不用去冒险了。”
疾驰而来的轻风军团将士迅速投入了战斗,强大的骑兵的冲击能力是无与伦比的,何况联军根本就没有想到在自己的背后会出现这么一支强大的骑兵,完全没有准备,不一会,联军后军防线就出现了混乱。
秦思远对疾千里说道:“疾将军,待敌人的混乱加剧后,我们就出城进行反击,内外配合,一举将敌人击溃!”
疾千里点头道:“大人说的是,我立即下去布置,这回一定要让敌人吃一个大苦头。”他的三万禁卫军由于宗伯耀的叛乱而相互残杀,死伤了将近一万,而自己之前也差点被南宫长春所要挟,因此对南宫家族恨之入骨,现在有机会报复,自然不会轻易放过。
联军队伍在轻风军团将士的猛烈冲击下,终于大乱了起来,就在这时,皇宫四门突然大开,近两万禁卫军将士如同出闸的猛虎一样,一阵风也似地杀进了本已大乱的联军阵营中。
血腥的肉搏战正式展开,每一片土地,每一个角落,都成为了殊死搏斗的战场,刀光剑影,枪起斧落,到处都是厮杀。禁卫军将士怀着一颗复仇之心,奋勇当先,舍生忘死,联军士兵则为了自己的生存不甘示弱,努力还击。
残肢落地,头颅横飞,血肉飞溅,脑浆涂地,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没有任何多语的动作,双目圆睁,机械动作,砍、劈、剁、刺,简单而朴实的动作在这里可以得到充分验证,多一点花哨的动作其结果就是自寻死路。
若论野外作战能力,禁卫军确实不如闪电军团,毕竟闪电军团以野外作战为主,战场经验非常丰富,但此时此刻,他们却完全处于下风。因为禁卫军单兵作战能力要高于他们,而且在这种近距离作战中,闪电军团速度的优势发挥不出来,何况他们是被禁卫军和轻风军团的将士两面夹击?
不久之后,局势已呈一面倒,联军伤亡惨重,士气大跌,南宫长春见势不妙,已先让部分城卫军将士保护着突围了出去,而艾志刚则在组织剩下的部队边抵挡边向北门方向撤退。
秦思远拦住欲率兵追击的疾千里,说道:“疾将军,我们就不必追了,有轻风军团的将士追击即可。”
疾千里不解道:“这是为何,我们两方联合,正好集中优势兵力一举将敌人打败。”
秦思远说道:“敌军的士气已垮,并无大的威胁,再说接下来进行的将是巷战,部队多了也发挥了多大的作用,有轻风军团的五万将士就足够了。”
疾千里道:“北门那边有桂平原的三万部队,加上闪电军团的部队,实力还在轻风军团的部队之上,只怕他们要吃亏。”
秦思远摇头道:“东督甘罗没有赶来救援,显然是已经和桂平原接上了火,有他牵制桂平原,吕子岳吃不了亏。”
疾千里点了点头,说道:“那我们该干些什么?”
秦思远说道:“将军可留五千禁卫军将士保护皇宫,剩下的去追击南宫长春,如果我所料不差,南宫长春一定会接了家人以后奔西门而去。”
疾千里问道:“南宫长春要逃出京城?”
秦思远点头道:“南宫长春的一方目前虽然还有近十万兵马,但夺占京城的可能性已经不大,因为我方的兵力总数达到了十三万,而且由于我们前一段时间开展的行动,他的一些地下势力也被摧毁,在这种情况下,他最可能挟持三王子逃出京城,回到他的老根据地并州去,以图东山再起。其实这个结果也是我们乐于见到的,毕竟他手中的兵力还相当强大,若是拼死力战,我们也会有相当大的损失。”
疾千里道:“那我们何必追击他?不如让他走好了!”
秦思远道:“我们自然不能让他走得太轻松,能够削弱一些他的力量,对我们来说也是一件好事。目前他的兵力分为两块,一块在北门,一块在西门。北门那边,自有轻风军团和东都督甘罗去对付,我们可联络南都督宁敬祖追击南宫长春,我们和南督的兵力合起来有四万多,而西督只有不到三万兵力,且他们的士气低落,这一仗我们定能轻松取胜。南宫家族这么多年来在京城积累下了巨大的财富,此次他们逃走必然想方设法带走,即便不能全部带走,一些轻便易拿的也会带上。我们就给他来个穷追不舍,使他来不及带走京城里太多的财富,同时趁机将西督的兵力消灭一些。”
疾千里说道:“好吧,既然大人如此说,我就带人和大人一起去追击。”
不久之后,疾千里就带着一万五千禁卫军将士和秦思远一起向右宰相府追去,不过他们的行动仍是晚了些,南宫长春家里的一些主要人物已经随着他奔西门而去了,等秦思远他们追到西门时,只遇到了少量留下来阻击的城卫军,而南宫长春、南宫宣文和西督宗伯瑶已带着大批人马出了西门,直奔正西方向而去。
站在西城门楼上望着大批远去的队伍,秦思远叹道:“我们还是小看了南宫长春,想不到他竟断然舍下了偌大的家业,只带了一些主要人物逃走,连那些南宫家族外围的跟随者都甩了。”
疾千里说道:“这就叫做无毒不丈夫嘛!他如果不当机立断退出京城,或许真有全军覆没的可能。”
秦思远点头道:“这样也好,他的这一做法必定会让天下人寒心,以后一些人在投靠他之前就要好好考虑了。”
一行人回到皇宫,正好吕子岳也回来了,他那边的情况也差不多,艾志刚到达北门后,会合桂平原的部队且战且退,出了北门,转而往西去了,吕子岳这边的部队加起来和对方也差不多,就没有再追赶,免得造成不必要的损伤。
听完秦、吕二人的汇报后,刘韵目光深沉地说道:“帝国将分裂了!”
秦思远也沉重地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刘韵不愧是精明睿智的公主,对形势的发展有着精确的预见,这简单的一句话却包含了许多没有说出来的深刻分析与深远的思虑。
不了解情况的吕子岳却茫然问道:“公主何以作出这样的推断?我们已经控制住京城,大局已经稳定,帝国断不至于分裂吧?”
秦思远接口说道:“南宫长春将三王子带出了京城,他们这一去必然直奔并州,到达并州后,他会扶持三王子称帝,与瑞京这边分庭抗礼。以闪电军团的实力,再加上与他们已经结盟的暴雨军团,我们恐怕一时还拿他们没有办法。”
众人见刘韵和秦重频频点头,不禁心情变得沉重起来。
大洪历六百四十三年四月二十八日之夜,京城瑞京喜庆的色彩被鲜血凄厉的红色所取代,家家户户闭门不出,人心惶惶,如临末日。这一天,籍由一场举世瞩目的生日庆祝宴开始,却在父子相残的宫廷政变惊天悲剧中落幕,也拉开了大洪帝国真正分裂的内战序幕,掀开了大陆新的历史篇章。
这一夜,对许多人来说是充满痛苦与悲伤的死亡之夜,直接被卷入政变而被杀的帝国贵族就超过数百家,死伤将士超过三万人,无辜被牵连的平民也达到数万之众,街道被鲜血所涂抹,犹如一块块沾满触目惊心、斑驳血迹的白色裹尸布。但对秦思远来说,这或许是一个好的开始,因为帝国力量的削弱为他的崛起创造了更多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