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5章

乌代身边的亲卫都是鞑凶军的精锐,见主帅主动出击,也纷纷抽出兵器,奋勇向前。他们久经沙场,见识了太多的死亡和血腥,虽然敌人势大,他们一个个脸上却并无太多的惧色。

马踢翻飞,旌旗漫卷,只片刻间,龙盘的骑兵已与乌代等人撞击在一起,顿时人仰马翻,无数人被撞飞到天空,又落到地下,被踏成肉泥。

秦思远的手中钢枪泛出一片赤红,枪尖前方射出一道一尺来长的赤红色气芒,急速奔驰的骏马带动钢枪高速运行,在空气中摩擦出刺耳的声音。他已将“不动邪心”功运转至十二成的境界,钢枪带着惨烈的气势直奔乌代而去,务必要将乌代一击而伤。

乌代的虎目圆睁,紧盯着飞驰而来的秦思远,将对方的数万大军视而不见,他的眼中惟有越来越近的秦思远和他手中泛着红芒的钢枪。他非常明白,今天的大战自己已经败了,败在眼前的这个人和身后的数万大军手中,而能否保住自己的性命,就看自己是否能够抵挡住对面将领的雷霆一击,如果不能,自己将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什么荣华富贵,高官厚禄,都将随着这场战争的结束而烟消云散。

眼看秦思远离自己已不足三丈,乌代手中的弯刀终于动了,在一瞬间劈出了无数刀,每一刀都准确地落在了秦思远的枪尖处。枪尖前的气芒消失不见,秦思远跨下战马的步伐也终于放缓。乌代正在暗自庆幸,却突然感觉到一股火热的气劲透过手中的弯刀,以威不可挡之势沿着他的手臂向体内钻去。抬眼看时,手中的弯刀已变为赤红之色,刀刃缺口点点,形如锯齿,执刀的手掌,焦黑一片,空气中隐隐散发出焦味。而就在片刻间,身体已如被置于烘炉中熔炼一般,炽热一时胜过一时,他忍了良久,终于还是忍不住吐出了一口鲜血。下一刻,他就发现自己庞大的身体腾空飞了起来,越过几丈的距离落到了自己的亲卫中间。

秦思远却再也没有看他一眼,一夹战马,笔直向前驰了出去。他知道对方已经受伤不轻,如果继续追击,定能将对方刺死在自己的枪下,不过他并没有将对方置于死地的意思,南宫家族在秦州的势力强大,需要鞑凶军来加以牵制,乌代作为鞑凶的名将,留下他去对付南宫家族比杀掉他意义要大得多。

北面战场上的鞑凶军队此时已经注意到了这来意不善的军队,不过由于和蜀州骑兵缠战正紧,一时间还反应不过来。就在他们正仓促地调整自己阵形的时候,龙盘的两万骑兵已经重重地撞击在他们的身上,犹如巨锤敲击在玻璃上,亦或是瓦罐掉在地上一般,所有人都仿佛听到了一声轻响,然后是那些步兵犹如纸浆糊的一般被撞飞到天上。

第二十三章决战广昭(六)

第二十三章决战广昭(六)

龙盘的骑兵虽然战斗力不如蜀州骑兵,但由于在山林中养精蓄锐了半天,体力充沛,士气旺盛,此时一上战场就给予了鞑凶步兵沉重一击。

鞑凶军后队的一万轻步兵首先崩溃,步兵对骑兵本来就吃大亏,何况他们人数比对方少,经过近两个时辰的战斗后,体力也消耗得差不多了,再加上对方是从他们的背后攻击,他们如何还有抵抗之力?只是一个冲刺间,这个万人队就被冲得稀烂。

龙盘骑兵却没有继续深入阵中,而是突然折转方向,两万人一分为二,在秦思远和另外一名将领的带领下划了两道弧线,向两边的鞑凶长枪兵扫荡过去,动作轻盈灵活优美。

秦思远的意图很响明确,那些残余的鞑凶轻步兵由随后跟来的龙盘步兵对付,而龙盘骑兵只要将两侧的鞑凶长枪兵消灭掉,在敌阵中的蜀州一万多骑兵也解放了出来,那时合三方之力,消灭鞑凶的一万骑兵及阵中间残余的鞑凶步兵易如反掌。

长枪兵本是对付骑兵攻击的最好兵种,但那是在有准备的情况下,排成密集的阵形,正面应对骑兵的冲击。由于先前在攻击中间的蜀州骑兵,鞑凶长枪兵队形已经散乱,而且他们都是面朝中间,所以当秦思远和另外一名龙盘将领带着两万龙盘骑兵从侧翼攻击时,他们甚至根本来不及转身把长枪朝向敌人。要知道,在战场上兵种的相克是相对的,就拿长枪兵与骑兵来说,正面的碰撞,长枪兵确实能克制骑兵,但如果骑兵是从长枪兵的背后或者是侧翼进攻,那长枪兵就只有面对待宰的命运了。所以英明的将领在战场上总会选择最佳的攻击点,使自己的兵种尽可能的利用自己的优势,以长击短。目前龙盘骑兵对付鞑凶长枪兵就是这样,虽然不是从他们最不利的背后攻击,但从侧翼的狂攻也给了他们致命的打击,片刻之间,那两万鞑凶长枪兵便被冲得七零八落,战场上到处都是鞑凶兵临死前的哀嚎声。

此时,两万龙盘步兵已经冲了上来,痛打落水狗。他们的攻击力当然没有龙盘骑兵强,但对付那些被龙盘骑兵打散了阵形的鞑凶步兵却也绰绰有余。他们就像是巨浪中抱成一团的蚂蚁兵团般,在龙盘铁骑充满威势攻击的掩护下,趁人目光不及,以幽灵般灵巧飘逸的节奏行进,犹如天上落下的一根毫毛般不可察觉地在鞑凶军后军处抢滩登陆。

他们就像是在烈日下挥汗如雨的农夫,默默地收割着田里的庄稼;又像是游逸在水中的一群食人鱼一般,飞快而且无声无息地蚕食着将自己置身在水中,被龙盘铁骑冲散的鞑凶军。

当龙盘骑兵在两翼鞑凶长枪兵的阵形中来回几个冲刺后,北边战场上的大局已定。没有了鞑凶长枪兵的威胁,处于阵中心的蜀州骑兵也发挥出了巨大的威力,残存的不到一万鞑凶轻步兵和一万鞑凶骑兵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何况随着龙盘军的出击,鞑凶军的士气已大幅下跌,而蜀州骑兵的士气则大幅高涨,这一去一来,两者的士气差距更大,蜀州骑兵已表现出了无敌的气势。

而在南边的战场上,双方还处在僵持的状态。云破天亲自率领的这九千重骑兵是目前蜀州最强的兵种,最新式的盔甲和兵器、最优良的战马、最优异的战士,使得这支部队具有最强大的战斗力。这支部队的上场给鞑凶骑兵造成了巨大的伤害,试想你的兵器砍在对方的身上,留下的只是一个印子,除非你有深厚的功力,能震碎对方的内腑,否则根本就不能给对方的骑士或是战马造成伤害,而对方骑士手中沉重的钢枪只要一刺,就能将你连人带马捅个透穿,这样的仗还有胜利的希望吗?是以,尽管鞑凶骑兵也是天下最优秀的骑兵,但在这相对狭小的战场上,失去了速度和灵活性优势的鞑凶轻骑兵对上蜀州这支重骑兵,还是有所不敌。不过由于战场范围的限制,蜀州重骑兵在冲入阵中间后,就没有了速度,而没有了速度就意味着没有高速奔驰所带来的强大冲击力,而鞑凶骑兵的数量又远在他们之上,蜀州步兵虽然还有两万余人,但对鞑凶骑兵的威胁并不大,因为由于两方骑兵混杂在一起,步兵对骑兵威胁最大的强弓硬弩不能使用,所以一时间战斗处于了胶着状态。

不知道自己为何能从对方数万大军中侥幸生还的乌代看着战场上左冲右突的秦思远,心中只感到气恼、沮丧、难堪和无奈。就是个人让自己将成为大陆战争历史上的著名失败人物,成为无数人茶前饭后的谈资和笑柄。自己早就听说过秦思远的不凡,对这场战争也做了充分的准备,但现在看来自己还是小看了他,想不到他竟然说动了龙盘郡的军队前来增援!

乌代也知道自己还是有些疏忽了,如果自己在平阳关以西留下一支部队监视龙盘军的动向,如果自己在后方多布置一些斥候,能及时掌握龙盘援军的消息,自己也可以从容应对了。如果自己事先有准备,凭自己十万大军的强大战斗力,即使对方的援军再多一些,自己也丝毫不惧。可惜现在想到这些都晚了,龙盘军队的突袭让自己在战场上失去了优势,眼看就要输掉这场战争了。

看着战场上的形势,乌代的脸色十分难看,陷入了两难的境地。这一仗自己肯定是败了,再打下去,只会牺牲更多的鞑凶英雄儿郎。可如果现在就下达撤退命令,部队的军心将更加散乱,没有组织的撤退也会带来更大的失败,如果敌军紧追不舍,只怕到时候自己的步兵一个也不能生还。

“我该怎么办?难道让这十万健儿尽丧命于此吗?”一向很有决断的乌代喃喃地小声自言自语着,浑没了昔日的豪气。

“将军,还是下命令撤吧,再打下去,一旦北边战场的敌人腾出手来,我们就全完了。命令步兵拼死阻敌,骑兵全部撤退。”被亲卫拼死保住一条命的参军脸色苍白地说道。

“难道我们要将步兵放弃么?如此以来我怎么对得住这些跟随我多年的弟兄,如何对得起他们的父母妻儿?”乌代双眼一瞪,不满地说道。

“可不如此做,我们很可能全军覆没,将军你又对得起谁呢?大洪帝国有一句话,叫做‘壮士断腕’,该舍弃的时候就得舍弃,只要我们能将最精锐的骑兵带回去,将军也就能够保住你的职位,而将军保住了职务,将来我们才有报仇的机会。”一向对乌代的决定并不反对的参军此时竟坚持起自己的意见来。

乌代默然半晌,终于无奈地说道:“好吧,就依你之言,你代我下达命令吧。”

****************************************************************

在涪庆城下的李中良同样陷入了两难的境地,泸溪城被蜀州军攻占了,自己最心爱的儿子也被敌人俘虏,沐南、荣昌、壁山的粤州部队为了救援泸溪城,倾巢而出,却仍是被敌人击溃或消灭。如今自己的后勤补给线被截断,粮草武器的供应成了威胁大军的最严重问题,是继续攻击涪庆城还是回军将后勤线打通?李中良一时拿不定主义。

江安、沐南、泸溪、荣昌、壁山、涪庆等城由西向东连成一线,构成了李中良此次战略进攻的一根链条,而泸溪城是其中重要的一个环节,因为它处于各城的正中间,是粤州军后勤补给的中转站,城里存放了大量粤州军的武器粮草。山扎敖的近卫师团在攻占泸溪城后,并没有做长期坚守的准备,而是将粤州军存放的武器粮草全部销毁,做出一副随时准备放弃城池的样子。不过,攻占泸溪城还是给了粤州军沉重的打击,李中良精心编织的链条被拦腰截断,首尾不能相顾,最重要的是后方的补给不能及时运送到前线,李中良对涪庆城的攻势不能持久。

在沐南、荣昌、壁山等城的救援部队被山扎敖击溃或消灭后,从江安至壁山一线再没有一支部队可以威胁到山扎敖的近卫师团。江安的三万粤州守军虽然勉强可以和蜀州近卫师团一搏,但江安城太过重要,一旦丢失,整个粤州军的后勤供应就算断了,所以李中良万万不敢令江安守军去攻击那支蜀州军队,如果他这样做了,说不定从哪里再跑出一支蜀州军队来夺占了江安城,那就更是得不偿失了。蜀州军已经给了李中良太多的惊奇,他不敢冒这个险,再说听逃回来的部下报告,蜀州近卫师团的战斗力惊人,江安的三万守军即使全体出动,也未必是人家的对手。

第二十四章李中良的苦恼

第二十四章李中良的苦恼

李中良急于想打通后勤补给线自有他的苦衷。他的大军只带了半个月的粮草,如今七天过去了,涪庆城还在敌人的手中,若是在八天之内不能将涪庆城攻克,用城内的粮草做补给,他的大军就要饿肚子了。如果节约使用,大军的粮草倒还可以支撑十二三天,可是战士们在吃不饱的情况下又怎有力气攻城?

蜀州方面对与春州和粤州联军的进攻显然做了充分的准备,坚壁清野做得非常好,李中良的大军一路东来,攻克了这么多城镇,却没有得到一粒粮食,而民众的粮食也不多,仅够他们自己食用的。李中良可不愿意命令部下到百姓家中抢那为数不多的粮食,否则即使这场战争胜利了,恐怕他们也失去了民心,将来要在蜀州立足就很难了。

其实要打通这条后勤补给线并不是难事,只要李中良率领十万大军回头,就很容易做到,蜀州近卫师团就是再厉害,也断然不是他的十万大军的对手。问题是如此以来就给了涪庆城的蜀州守军以喘息之机,下次再要攻克涪庆城,不知又要多费多大的力气,再说他的十万大军也不可能都分散驻扎在沿线诸城吧,若是他的大军一撤,近卫师团又来骚扰怎么办?自己岂不是永远都处于被动状态么?

李中良在蜀州东同南一带的兵力部署都是针对蜀州没有机动兵力做出的。蜀州的第一军团被鞑凶军牢牢吸引在广昭一带;第二军团的一个师团在蜀州西部防守青州的鞑凶军,另两个师团在攀城一带同第三军团的一个师团一起与春州的十万大军对峙;第三军团的一个师团被自己一路追着进了涪庆城,另一个师团同近卫师团一起防守锦城。蜀州三大野战军团被拖死了,另外的几万城防军,一来分散在各地,二来野外作战也不是城防军所长,所以蜀州不可能再有大股部队来骚扰自己的后勤线,而现在蜀州近卫师团却从锦城跑出来了,难道对方竟然打算放弃锦城,或是春州军方面出了什么问题?如果是这样,自己就要考虑重新部署部队了。

不过李中良确实不想放弃攻占涪庆城,它对粤州来说太重要了。涪庆城是涪庆郡的首府,水陆要冲,陵水和上清江在这里汇合,从此地可以东下湖州,西进锦城,南走粤州,北上巴东,是蜀州东南地区的政治、军事、文化、经济重镇。

涪庆城在上清江的北岸,江南有几个城也属于涪庆郡管辖,那几个城与粤州相接,若是粤州军队直接将那几个城攻克,也可以渡江攻击涪庆城,但粤州没有强大的水军,要想从水上攻克涪庆城这样的大城非常困难,所以李中良还是选择了从江安城着手,一路东进,从西北两个方向攻击涪庆城,只要攻下涪庆城,江南的几个小城自然不攻而破,到那个时候,涪庆城与粤州连成一片,从江南直接可以给粤州大军提供补给,大军无论是西进锦城还是北上巴东都十分便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