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0章

昌恒宫历来是帝国最奢华、最高贵的地方,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无不凝聚着帝国数千年来文化艺术大家的心血,是帝国权力和财富的象征。就说这花吧,时令已是夏天,若是在别的地方,花儿大都已经凋谢了,可在昌恒宫中,却仍是一番百花争艳的场景。

如此的美景却丝毫没有让中兴帝刘鑫高兴起来,在外人看来,徜徉在花丛之中的他似乎在欣赏美景,他自己却知道,此时此刻,自己就像是一个在荒郊野外飘荡的孤魂野鬼。

站在远处的林荫之中的刘韵看着一脸茫然的刘鑫,绝美的脸上露出怜惜之色,她明白兄弟背上的压力,内心的苦楚。以刘鑫稚嫩的年龄,懦弱的性格,要他挑起这副重担,确实太难为他了。

世上的人没有几个不想当皇帝的,那无上的权力、举国的财富、无尽的美女,都是皇帝身份所给人带来的致命诱惑。只有真正当上皇帝的人,才知道其中的辛苦。亿万子民的吃饭问题、官员的任用问题、经济的发展问题、权力的平衡问题、外敌的抵抗问题、民众的教化问题等等,这一切都要皇帝去决断、去操心,没有那个能力的人,是当不了皇帝的,至少是当不了一个好皇帝,所以历史上有很多皇帝,一生兢兢业业,也没有犯什么大错,却仍是将国家弄得一日不如一日。

如今刘鑫的这个皇帝就更难当了,外敌的入侵、流民的起义、总督的造反,本已使得帝国千疮百孔,前不久发生在瑞京城的一场变乱,更使得帝国在残破的身躯上增添了一道巨大的伤疤。

如果仅仅是这些,刘韵相信在自己的帮助下,经过一段时间的变革,逐步消除帝国过去的弊病,刘鑫能够积累一些实力,逐步扭转帝国的局势,可前次瑞京城的变乱,使得秦重的实力空前的膨胀,自己合刘鑫、侯似道三人之力也弹压不住他,而秦重的观念和做法与自己等根本相左,变革的主张难以通过,帝国的局势日渐恶化,已成不可收拾之势!

发生在瑞京城的变乱,使得秦重成了最大的赢家。如今帝国中央六部中,吏部、兵部、户部三部尚书本来就是秦重的铁杆,新任的刑部尚书、工部尚书也是秦重提拔的人,只有礼部尚书是在刘韵的(手机小说网更新最快)坚持下任用的。京城四大都督中,南督是秦重的老部下,东督新近投靠了秦重,北督是原南督的下属,只有西督是由问道斋的大弟子雷奋出任。至于禁卫军统领疾千里,由于前次受了秦氏家族大恩,态度也是飘摇不定,虽然副统领秋风疾是刘韵的亲舅舅,但毕竟在禁卫军中忠于疾千里的士兵还是要多些。可以说目前京城的势力中,秦重的实力占了七成左右,刘韵、刘鑫和候似道三人加起来也不过三成,也就难怪京城的局势由得秦重左右了。

第三十八章皇帝的悲哀

第三十八章皇帝的悲哀

刘韵和秦重一向都不太和睦,原因在于刘韵的观念更像秦思远,超前、新颖,主张变革,而秦重则是一个典型的保守派,死守着帝国数千年的东西不变。前一阵子为了对付南宫长春,二人进行了短暂的合作,南宫长春跑了,他们的合作也就寿终正寝了。如今两人莫说是合作,简直成了政治对手,只是碍于秦思远的面子,没有成为生死大敌罢了。

南宫长春逃跑后,秦重对三王子刘莽和南宫家族的势力进行了一次大清洗,这是当时的刘韵所极力反对的。刘韵反对主要是基于两个方面的考虑,一是南宫家族和三王子密谋篡位,毕竟只有少数二者的核心份子知道,大多数人还蒙在鼓里,尤其他们一系的最下层人物,只不过是稍微和他们沾上了一点边,根本没有做出不利于帝国的事情,本着只铢首恶,从者不究的原则,应该尽量减少杀戮的范围,免得搞得人心惶惶,草木皆兵。二是刘韵已经预料到秦重以后会势力膨胀,有意保留一部分南宫家族和三王子一系的人,用以牵制秦重。可是刘韵的反对并没有起到丝毫作用,秦重坚持进行了大逮捕和大屠杀,逮捕各类人员上万,其中三千多人被他送上了断头台,一时间京成血流成河,监狱爆满。

另一个使二人矛盾激化的原因是在新朝廷官员任命上意见的不同。秦重一意孤行,六部尚书中五部用了他自己的人,四大督都中三个督都也被他收入囊中,便是各部的侍郎,他也尽量用自己的人。不仅如此,他还以疾千里的恩人自居,想尽办法拉拢他,虽然没有完全成功,但疾千里也有脱离皇家控制的趋势。

刘韵虽然对秦重百的做法非常恼火,但他在京城的势力原本就树大根深,又挟击败南宫长春的威势,刘韵拿他根本就没有办法,以至于朝廷局势逐步为他所控制了。

轻轻走到刘鑫的身后,刘韵温柔地问道:“陛下,还在为早朝的事情烦恼吗?”

刘鑫回过头来,一脸沮丧地说道:“不要叫我陛下,我不要当皇帝!”他的声音中带着一股哭腔。

刘韵心中暗叹,在帝国如此危难的时候让十六岁不到的他做皇帝,确实为难他了,也许当初将皇位让给他真是一个错误。

当初让刘鑫登基,是几派妥协的结果,为的是避免京城再爆发一次内乱,只是刘鑫的年龄实在太轻,而性格也太懦弱了些,面对秦重咄咄逼人的气势,他根本没有反抗之力,甚至渐渐地连反抗之心也没有了。但帝国的形势日渐恶化,压力却都集中在他身上,他稚嫩的肩膀真的承受不了。

“弟弟,你既然坐上了皇帝的位子,就要勇敢地面对一切,不要轻易地放弃,姐姐过去曾经告戒你要克服你性格中懦弱的一面,今天我还要再说一遍,关于这一点,你必须做到,否则我们刘家可能就真的完了。你知道当你面对一只凶恶的野狼时该怎么做吗?我告诉你,你越是退让,野狼就会越是凶狠地进攻,你如果摆出一副拼命的架势,或许他反倒会退让。”虽然内心非常同情弟弟的处境,刘韵还是不得不神情严肃地为他打气。

“可你也看到了,秦重的势力太大,我们如何斗得过他?早朝上为毫州减税的事,我刚发表一点意见,就被他一口否决了,而且大臣中有七成以上是支持他的。”刘鑫涨红着脸,激动地说道。

今天早朝的时候,御使衙门的一个官员凑了一本,说是今年毫州出现了洪涝灾害,夏粮欠收,请求朝廷减免当地百姓的税赋。刘鑫实际上事先已经知道这件事,也有意实施减税,让御使衙门的官员在早朝上凑本,不过是想走一道程序。没有想到的是,刘鑫刚流露一点减税的意思,就被秦重打断了,而且坚决不同意减税,理由很简单,一是目前帝国施行的是十税三,也就是百姓的收益中的三成交给朝廷,比前朝时的十税四减少了不少,不能再少了。二是毫州北边与齐州接壤,南边与吴州隔江相望,一边有流民军,另一边有造反的孙宣,毫州必须保持一支强大的军队来应付两州随时而来的攻击,而要想维持军队的战斗力,就必须保证粮草物资的充足供应,所以当地的税赋是减不得的。

秦重的话看起来有道理,但刘韵却知道真正的内情并不是这些。如今帝国施行的是十税三没错,但地方官员搭车收费的现象非常严重。而且朝廷的税费是按金币计算的,而地方收取税费时是按银币和铜币计算,如今天下大乱,银币和铜币贬值非常厉害,尤其是铜币,贬值已达四成以上,这样百姓就凭空多交了许多税赋。比如说按朝廷的规定,百姓要交一个金币的税赋,也就是一百个铜币,相当于一石粮食,而到了地方,由于铜币贬值,百姓就得交一百四十个铜币,而地方官员还是按一百个铜币一石粮食计算,这样百姓就得交一石四升粮食,税赋也就凭空上涨了四成。

秦重所说的要在毫州养一支强大的军队,以应付齐州和吴州方面随时而来的进攻,这倒是事实,但对付叛军本是朝廷的事情,不应该由毫州一家承担,而且虽然毫州受了重灾,临近的凤州和宿州却丰收了,从两地调拨粮草应无问题,如果在毫州还保持高的税赋,将当地的百姓也逼反了,就更得不偿失了。

刘韵知道秦重不愿意减免税赋的真正目的,毫州是他的老家,是他的发源地,当地的官员全部是他的嫡系,不仅每年给他送上大量的钱财,而且他也不愿意伤嫡系部下的心。如果税赋减免的政策成功实施,地方官员搭车收费就难了,这样他的一条重要的财路断了不说,失掉嫡系部下的心就更不划算了。

可刘韵不明白,以秦重的精明,应该知道孰轻孰重,若是将毫州百姓逼得走上了齐州流民军的路,对他和他的部下又有什么好处?难道是他利欲熏心还是势力膨胀得使他忘乎所以了?

摇了摇头,将心中的疑惑放下,刘韵说道:“斗不过也要斗,总不能将皇家的体面完全失去了吧?我刘家已经出了一个傀儡皇帝,你难道还想做第二个不成?再说秦重的势力也未必是铁板一块,那些官员目前跟随他,不过是因为他的势大,好多人得罪不起他,若是他真将朝廷的局势弄得不可收拾,官员们感觉到大厦将倾,自身难保,还会死心塌地地跟随他吗?”

刘鑫叹道:“只怕到那时候我们也无力扭转乾坤了!”

刘韵心里一惊,是呀,到那时候,自己再怎么努力只怕也晚了。她不禁想起了秦思远,也许像他那样开创一片新天地比自己这样抱残守缺更容易些吧?虽然他现在也有不少困难,但他身边全部是自己的得力部下,没有任何人制肘他,新政的推行又使得境内的百姓信他如同信奉神明,而且以他的能力克服眼前的困难应该没有问题,只要渡过这次难关,他就可以大展宏图了。

为何秦思远和他的父亲竟是如此的不同呢?刘韵不禁陷入了另一个疑惑中。秦重坚持黄族至上,而秦思远却大搞种族平等;秦重坚持阶层等级的划分,秦思远却要阶层平等;秦重坚持农业为本,秦思远却说农、工、商并重;秦重坚持从贵族士绅中提拔官员,秦思远却不拘一格降人才;秦重坚持家族和个人的利益至上,秦思远却发誓要解救天下百姓……刘韵猜测秦思远身上的反叛性格可能是他和他父亲不同的原因,也有可能是这几年他在外面遇到了对他有重大影响的人,刘韵甚至有些怀疑秦思远究竟是不是秦重的儿子。

“姐姐,你在发什么呆呀?”刘鑫见刘韵一副发痴的样子,不禁讶然问道。

刘韵却失笑起来,自己怎可对秦思远的身份起怀疑?以秦重的精明和身份地位,谁敢打他夫人的主意,除非是不想活了。不过秦思远和他父亲的不同倒是给自己提供了机会,他不是疾千里的直接恩人吗?东都督甘罗不也因为他才立了大功吗?自己何不利用他来拉拢二人,最不济也要将他们从秦重的阵营中分化出来,毕竟自己和秦思远的观念是最接近的,二人接受了秦思远就是从某种程度上接受了自己。

刘韵的心中此时还萌生了一个更大胆的想法,万一将来自己无力回天,就将帝国交给秦思远,起码在他的手里,帝国的百姓会过上太平的日子,总要比秦重掌控着帝国,内外交困的好。她能有这样的想法,固然是对秦思远有一份特殊的感情,更重要的是不愿意看到帝国就这样衰败下去,不然等到凶残的异族大举入侵时,帝国真的要亡国灭族了。作为帝国的公主,刘韵能时刻为国家、民族着想,不计较家族的得失,千古以来只怕没有几个女子能够及得上了。

第三十九章攻击方向

第三十九章攻击方向

“到时候,我就嫁给他,在他身后默默地支持他将帝国建设得强大无比吧!只不知他有没有想着我。”刘韵喃喃自语。想起秦思远威武霸气又时常带着点坏笑的样子,刘韵有些痴了,脸上却泛起一丝羞红。

“姐姐,我在问你话哩!”刘鑫见她不答自己的话,有些不满地嘟囔道。

刘韵惊醒过来,随即振作精神道:“弟弟,我想到了一些办法,我们商量一下,马上付诸实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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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长途跋涉,千里奔袭,以秦思远的高超战略,对战术的灵活应用,以及大军强悍的战斗力,易守难攻的昌西城被轻易地拿下了,杀死杀伤春州军五千人,生俘一万人,其中骑兵三千,步兵七千,而秦思远的部队损失不过两千人,死亡更是不超过五百人。

若是杨玉坤知道他的后勤补给线被截断,退路被封,只怕脸上的神色一定很好看了吧!

“大人,我军为何不趁胜一鼓作气南下,汇合攀城的蜀州兵马,一举将春州第二军团击溃?如今我军合攀城之军共有十二万兵力,而春州第二军团不过十万人,而且我军挟初胜之威,将敌人消灭虽然不大可能,但将其击溃应该不是太难。”

“如今我军在昌西城待了三日之久,虽然每天都在组织部队训练以保持士气,但是长此以往终究不是办法啊!大胜带来的高涨的士气终究会被消磨掉的,所以末将以为还是早日主动向南攻击的好。”

在昌西城的郡守府议事大厅里,龙盘骑兵师团长马斯德望着主位上的秦思远,有些郁闷地说道。

此时众将以官职大小,分左右一字排开,全部坐在秦思远的下首,在他们身前摆放着美酒佳肴,不过似乎人人的心思都不在吃喝之上,平时争抢的好东西,现在众将却仿如未见。

“来,来,来,大家先喝酒吃菜。”秦思远微笑着招呼众人,“这酸坨肉可是凉族的招牌菜,其肉以三十斤以下野生小猪为原料,辅以凉族特有的香料、佐料加工而成。其肉块硕大,一般呈方形,另一种主料是酸菜,故称‘酸坨肉’,入口化渣,肥而不腻,口感细嫩,充分体现了凉族人大块吃肉,大碗喝酒的豪放性情。还有这手抓羊排,主料采用高山优质山羊肉,辅料为凉族特有香辛料,肉质细软嫩滑,外酥内软,口感特佳。这些东西都不是别的地方能够吃得到的,就是能够吃到,也没有这里的正宗。大家难道要将这么好的东西放过吗?”

第一师团第一旗的旗长宋天成嚷道:“大人不将下一步的计划定下来,属下等可没有心思吃喝,龟儿子的春州军和粤州军在我蜀州待了这么长时间,老百姓可遭殃了,弟兄们无不想着早日将他们逐出去,各位将军,我说的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