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我们是不是追上去,将这些敌人消灭?如果任由他们骚扰,我们明天就别想赶路了。”第一师团的师团长问道。
“我们远来蜀州,地形不熟,黑夜进击,只怕会遭遇敌人的埋伏,就算我军势大,也免不了有所损伤,还是以静制动的好。这些敌人的目的不过为了骚扰我军,我们只要不为所动,他们也没有办法。命令部队轮流休息,除了我亲自下令外,休息的部队不必理会。”昆尔摆了摆手,下达了一个令他后悔终生的命令。
过了很长时间对面都没有动静,只是死一般的寂静和深邃的黑暗。士兵们接到了昆尔轮流休息的命令,再加上长时间没有敌人来骚扰,那些奉命休息的将士便都不管不顾地倒头睡了。
又过了半个时辰后,奔腾的马蹄声从大营北面传来。昆尔站在大营前,冷静地注视着前方的黑夜,并没有下达迎敌的命令。果然,那些敌人只是在营前站了一会,便自动退去了。
如此反复,每过半个时辰,总有一队敌骑在不同的方向出现,到得后来,敌人竟有数次从东、北、南三面同时来扰。时间久了,便是最谨慎的将士都能看的出来这是敌人的扰敌之计,虽然在奉命警戒,但也麻痹起来了。不过敌人反复骚扰也令那些休息的士兵睡得并不安稳.
到了下半夜,轮到第二师团的将士们警戒了,将士们在睡得香喷喷的时候给叫起来,一个个哈欠连天的,根本支撑不住,时间不长,营地四周已经睡倒一大片了。
这时报警的号角又响了,大营内的士兵们还没有站起来排好阵形,敌骑已经象旋风一般离去了。如此又反复了数次,敌骑总是远远地骚扰一番就立即消失,这些在营外巡逻的士兵差一点连号角都懒的吹了。也许敌人忙碌了一夜,也去休息了,很长时间之后,再没有敌人来骚扰,大营中该睡的士兵都睡着了,不该睡的也已经睡着了。昆尔勉勉强强的支撑着又熬了一个时辰,见敌人总是这一招,便也放松了警惕,随着心神的放松,他的眼皮也逐渐的变得越来越重,直至全部合上。
至此,昆尔的大营四周,除了少数尽忠职守的巡逻兵,已经没有一个清醒的人了。
黎明前最黑暗的一段时间终于到了。山扎敖站在五里之外,冷冷地注视着前方灯火飘摇的敌军大营,脸上流露出一丝掩饰不住的兴奋。他的身后是排成攻击方队的一片黑压压的重骑兵,巨大的斩马刀斜举而起,就像是一群张开獠牙的野兽,只待一声令下,就会将前面的猎物撕得粉碎。
参加此次突袭鞑凶军的蜀州部队共有三支,分别是蜀州近卫一师团,蜀州第一军团第一师团,蜀州第二军团第五师团,前二者是骑兵,后者是步兵,统归狄铭卓指挥。目前近卫一师团和第一师团已经到位,第五师团正在赶来的途中。
蜀州的部队实际上已经在附近埋伏了很久,为的就是等待这一刻。他们此前埋伏在鞑凶军大营以北三十里外的一个山谷中,这个山谷非常隐秘,谷口本来就不大,又被蜀州军巧妙设计,以致于鞑凶军的斥候根本无法发现,造成了昆尔认为附近没有蜀州大军的假象。
第八卷扩张第二十三章突袭战(二)
第二十三章突袭战(二)
先前骚扰鞑凶军的骑兵是第一师团的一部轻骑兵,他们的马踢上没有套任何东西,在黑夜中奔跑起来声音特别响亮,而此时前来突袭的蜀州骑兵全部用厚厚的棉絮包住了马蹄,来得无声无息,是以数万大军到了鞑凶军大营五里处,鞑凶军还没有任何察觉。
北边和南边远处的天空忽然亮起了一支火箭,一个传令兵将这个情况报告了山扎敖。“没必要再隐蔽了,只有五里地,把火油袋和火箭准备好,一切按照既定计划发起攻击!”山扎敖没有半句废话,随着他一挥手,身后原本成扇形的骑兵队,立即分为了几个攻击箭头。
山扎敖的大手轻轻一下压,身后的骑兵方阵就像平静的大海突然涌起无数翻腾的恶浪,汹涌澎湃着向黑暗中的远处卷去。
地面泛起一阵不把规则的抖动,正在大营外巡逻的两个鞑凶士兵中的一个忽然侧耳听了一下,对另一个说道:“你听听,这是什么声音?”
另一个鞑凶士兵也侧耳听了一下,皱着眉头说到:“好象是什么东西在地上滚动的声音,不会是敌人又来骚扰了吧?”
第一个鞑凶士兵说道:“不太像,先前敌人的马踢声要清脆一些,而这声音显得非常沉闷,倒像是包裹了马蹄的大股骑兵集团冲锋的声音。”
另一个鞑凶士兵问道:“要不去向上级报告?”
第一个鞑凶士兵有些犹豫地说道:“敌人骚扰了大半夜,大家都疲劳得不得了,若是没有准确的消息,只怕会挨上级的骂。”
另一个鞑凶士兵点头表示赞同:“你说得不错,那我们就再等等看。”
就在这时,忽见前方亮起了一点火星,紧接着一点、两点,一片、两片,最后竟连成了非常广大的一片,方圆不下数里。两名巡逻的鞑凶士兵呆了一下,随即迅速拿起号角,放在嘴里拼命地吹了起来,凄厉的报警声在清晨的冷风中显得格外刺耳。
几乎在几处同时响起了敌袭的警报,只是这警报来得太迟了一些,连躺在床铺上的士兵都已经能够感受到澎湃而来的蹄声,这样的警报又有何意义?
“嘣……嗖……嗦嗦嗦嗦”的声音充斥着整个空间,伴随着阵阵闷雷般的蹄声终于从东、北、南三个方向响起,有经验的老兵能够听出那是轻骑兵的弓箭声在空气中颤动发出的脆响,紧接着就是一阵雨打芭蕉般的砰砰声,各种惨嚎厉叫声一霎那像会传染一般波及了整个大营。
敌人来得太快了!没等负责警戒的鞑凶士兵反应过来,来自三个方向的冲击箭头已经毫无保留地深深扎入了成长条形分布的鞑凶大营,连环扎营的鞑凶大营几息之间便被来去如风的敌军骑兵撕得粉碎,纵马入营的敌军骑兵将放在马鞍后一袋袋黑糊糊的皮囊高高抛起,破裂开来的皮囊中流出的液体在空气中散发出阵阵异味。
由于主将的疏忽,负责警戒下半夜的鞑凶军第二师团两万多战士虽然整装待发,但绝大部分战士都陷入熟睡之中。他们太疲乏了,夜里又被多次惊醒,人人浑身乏力,无精打采。战士们连续几个时辰站着戒备,的确不容易,既然主将都已睡着了,其他将领自然也有样学样,士兵们就更不用说了。
主将的随意,最终导致了灾难性的后果。虽然依旧有一部分士卒及时发现了敌人的冲锋,但已经与事无补了。被惊吓的上万匹战马首先炸了营,它们四处奔逃,肆意践踏,将原本还想组织阵形抵抗的鞑凶士兵冲的七零八落,不少士兵被自己的战马踩死、撞死。还没等侥幸生存下来的士卒找到东南西北,随后冲进大营的蜀州铁骑已经呼啸而来,更多的士兵被飞奔的战马践踏踩踹,惨不忍睹。负责警戒的鞑凶大军很快就损失了三成以上,丧失了第一轮抵抗的机会。
在军帐内熟睡的将士们被厮杀和混乱的叫喊声惊醒了。他们有的抓起武器慌里慌张地冲出营帐,有的还在穿衣服找武器,有的三五成群向马圈跑去,大营里混乱之极。士兵找不到自己的首领,首领们也找不到的士兵,只好各自为战。相当多的士兵没有来得及冲出营帐便被挥舞着斩马刀的敌人士兵剁翻在地上,还有一些尚在睡梦中就被敌人砍下了头颅,割断了咽喉。不过这都不足以让鞑凶军屈服,历经百战已经让他们能够适应在任何情况下保持镇定和冷静,沉着应对,但是此时已经在整个大营中飘散开来的火油的异味却让几乎所有鞑凶士兵都心胆欲裂。
随着一股耀眼的火光升腾而起,就像接到了某种信号,大营之内到处窜起冲天的火光,如同沸腾的火山,立即在鞑凶军大营中掀起了血浪火涛!
虽然已经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血火洗礼,但占据绝对下风的鞑凶军队并没有就此崩溃覆灭,良好的单兵素质和军官体系使得他们很快就从慌乱中惊醒过来。敌人虽然打了己方一个措手不及,但对方的兵力似乎并不在己方之上,只要能够稳住阵脚,以己方强大的战斗力,完全可以和敌人有得一拼,甚至还可能转败为胜。
在军官们的呵斥下,侥幸逃脱的鞑凶士兵迅速就地开始集结组队,一道道孱弱而又残缺的防守阵渐渐形成,逐渐变成一道道枷锁仿佛要将还在大营中纵横驰骋的蜀州骑兵牢牢锁住,但蜀州骑兵骑兵也并非弱者,他们是目前蜀州攻击力最强大的近卫一师团和蜀州骑兵成军最早的第一师团,而且早在袭击之前主将便已经再三嘱咐绝对不能让敌人形成有效的防御阵形,鞑凶骑兵的战斗力在是整个东大陆是屈指可数的,若是被他们组成了有效的防御阵型,遏止住了己方的攻势,再组织兵力反击,就有可能打成一场消耗战,这不是蜀州军攻击的目的。
蜀州的铁骑遵照军令不和敌人多做纠缠,他们以极快的速度冲乱敌军,然后再予以歼灭。因此没等鞑凶军的防线构筑成功,凭借着来去如风的强大机动能力,蜀州骑兵早已经将那些孱弱的防守阵形冲垮了不少,无数个小型突击箭头在鞑凶军营中自由地穿梭,让鞑凶军付出了血淋淋的代价,事后的统计表明,在第一波的攻击中,昆尔的第一师团损失了三成近八千兵力,而在第二波对鞑凶军防御阵形的攻击中。昆尔的第一、第二师团共损失了近一万兵力,若不是昆尔的直属万骑队绕道从蜀州军的背后攻击,对蜀州骑兵造成了牵制,只怕昆尔的第一、二两个师团在蜀州骑兵的两波攻击中要就此除名!
从鞑凶军大营正面攻击的是蜀州近卫一师团,这是一支全部由高山族战士组成的重骑兵,高大的身体,连人带马披挂的白钢盔甲,清一色巨大的斩马刀,使这支部队的攻击力无与伦比,鞑凶军的损失有七成是由他们造成的。
山扎敖骑在马背上的高大魁梧的身躯在人群中特别显眼,他挥舞着硕大的斧头,将一个又一个无辜生命硬生生地夺去。高山族人本就身高体壮,力量巨大,山扎敖更是里面的异类,在没有学习武功之前,就勇武悍猛,如今他的天魔气已小有成就,手中巨斧的杀伤力更是惊人,自开战至今,死在他手下的鞑凶军已不下二十人,其中更有几个百骑长以上的人物,最高级别的是一名鞑凶万骑长。当时那名鞑凶万骑长见山扎敖一连冲破了鞑凶士卒组成的几个防御阵,不顾一切地上前阻击,结果在三个照面下被山扎敖一斧连人带马劈成了两半。
花岱的大刀也是夺命的武器,刀刀致命。他的武功自然比不上山扎敖,但雷樱对他进行的魔鬼式的训练,使他的抵御力和攻击力都大幅增强,那些鞑凶军对他的攻击效果大都不佳,而他的斩马刀只要一出手,必然有一名鞑凶军重伤或者丧命,开战以来,他也杀死杀伤了十七名鞑凶军,其中还有一名鞑凶千骑长。
从北、南两侧攻击的是高顺带领的蜀州第一师团,这是一支由重骑兵和轻骑兵共同组成的骑兵部队,其中重骑兵一个旗,轻骑兵两个旗,虽然攻击力不如蜀州近卫一师团,但这支部队是秦思远最先组建的骑兵,战场经验丰富,往往能选择鞑凶军最薄弱的环节攻击,给鞑凶军以重创,开战以来,他们的斩获也不在少数。
高顺面狭上的刀疤在夜色里看上去分外的狞狰恐怖,他手上的长柄大刀重达六十斤,挨到了非死即伤,决无逃生的可能。因为杀了太多的人,从他的脸上已经看不出愤怒或者悲伤,他只是机械的用战刀左劈右刺,坚决而无畏的一直向前。
第八卷扩张第二十四章突袭战(三)
第二十四章突袭战(三)
自从投入秦思远的帐下以后,高顺很长一段时间一直在旗长的位子上,看到很多比自己职位低的军官先后越过了自己,成为师团长级别的人物,他有一段时间甚不舒服,私下里也曾发过牢骚。有人将他的牢骚话告诉了秦思远,秦思远只是淡然一笑,说高顺将军是个直爽人,并无二心,军人嘛,谁不想多指挥一些兵马,高将军几年来职务一直没有变化,发几句牢骚是很正常的,没有必要大惊小怪。这话传到高顺的耳朵里以后,他对秦思远很敬服,以后牢骚话也少了,不过他内心还是希望秦思远能够早日重用自己。
杨诚调任近卫二师团师团长以后,云破天根据秦思远的意见任命高顺做了第一师团的师团长。高顺得到重用,自然很高兴,训练部队分外精心,使第一师团不仅在半年里恢复了战斗力,而且比以前更有提高。此次突袭昆尔的部队,就是第一师团的一标骑兵成功地实行了骚扰。而现在的战斗,第一师团在高顺的指挥下也打得得心应手。
不过昆尔的第一、二两个师团将士的拼死反击还是取得了一定的效果,虽然牺牲了大量的将士,但为昆尔直属万骑队的整队集结赢得了时间。
当蜀州骑兵大举合杀入鞑凶军营时,中军中的昆尔被惊醒了,仅仅是扫了战场一眼,昆尔就迅速作出了撤往后营的决定,虽然先前下达了错误的命令,但昆尔不愧为一名优秀的将领,此时的决定再也正确不过。
鞑凶军后营驻扎的是昆尔的直属万骑队,这是昆尔手下最精锐的一支部队,虽然人数不多,但战斗力几乎不下于一个师团。自进入蜀州以来,昆尔一直没有动用这支部队,连晚上的警戒也没有让他们参加,战士们都保持着充足的精神和体力。当昆尔到达后营之时,这支部队已经开始集结,正准备向大营支援。
万骑长突力看见昆尔有些狼狈的样子,紧张地问道:“首领没有什么事吧?若是你再不来,末将就准备带着弟兄杀入中军大营了。”
昆尔见直属万骑队忙中有序,松了一口气,说道:“命部队加快集结速度,我们绕到敌人背后来个反突袭。”
突力有些奇怪地问道:“我们不去营救大营中的弟兄吗?只怕他们坚持不了多少时间了。”
昆尔摇了摇头:“敌人气势正猛,我们从正面出击非但难以阻挡他们的攻势,反倒有可能陷入其中,为今之计,只有在敌人的背后插上一刀,或许能挽回败局。敌军攻击力最强的是正东面的重骑兵师团,不过他们也有弱点,那就是灵活性稍差,掉头比较困难,我们就绕到东面,从背后攻击他们,只要将这支敌军击垮了,整个战场的局势就可以发生改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