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延发现自己的一支敢死队上去后吸引了城墙上的大批敌人,果断地派出了第二个敢死队,攻击的方向是另外一个豁口。在他想来,即使自己不能一举将豁口攻破,也能吸引更多的敌人,这样就为其它地方的进攻创造了战机。只是他的图谋很快就落空了,因为郭凯也派出了预备二队,将他的第二个敢死队同样牢牢地阻止在另一个豁口处。
鞑凶的部队拼命地从仅能容下两三人攀登的豁口处登上城墙,但是在这个过程之中,其中大部分都被各种各样的武器击中而飞落倒下,只有小部分幸运的才能一堵城墙的芳颜。但这部分的幸运儿,迎接的却是更为惨烈的不幸。因为登上了城墙,他们会看见到处都是扭打在一起的双方士兵,没有一寸土地是安全的。攀爬时候的凶险与这里相比,仿佛是一个观光度假的旅程,经历的千辛万险,不过就是为了参加这个死亡的游戏。因为城墙上面的战斗,已经脱离了战斗两个字多能表述的含义,那是死亡在做赤裸裸的展示,是生命对于生存愿望的表露。
这一刻,这里仿佛是一个螺旋形瓷器中心在不经意间产生的一丝裂纹。每一个平日再普通不过的士兵都成为了这个裂纹的一部分,每一个动作都会对这个一碰即碎的瓷器产生致命的影响。如果说此时整个青州战役的焦点集中在斑达城的话,那么整个斑达战场的焦点却集中在东城,而东城战斗的焦点又集中在这几个仅能容下两三人通过的豁口处。
从城下远处,薛延刚刚发现了蜀州军增援而来的第二支预备队,这时他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敢死队吸引了那么多的敌人而城墙上其它地方的防守并未减弱,看来敌人是早有准备,如果这时失去了豁口的登陆点,那么之前己方的努力就会化为飞烟。
“命令弓箭手再次对豁口处进行密集射击。”薛延命令道。
听到命令的传令兵怀疑地问道:“师团长,现在城墙上面还有我们很多兄弟啊!”
薛延听后犹豫了一下,随即脸上泛起冷峻的神色,一咬呀,说道:“这里是战场,顾不得那么多了,如果不迅速将城墙攻破,我们将会牺牲更多的弟兄。立即执行,如有违令者,斩!”
传令兵无奈地将薛延的命令一字不落地向弓箭部队的指挥官宣布。这一次,不单单蜀州军体验这些漫天激射的箭矢的滋味,数百名鞑凶族士兵也随同城上的蜀州军一起,感受到了箭矢的恐怖。
第八卷扩张第二十八章伏援(一)
第二十八章伏援(一)
就在双方士兵忘我战斗的时刻,天空中呼啸而来的密集箭雨夺走了他们其中不少人的生命。箭阵就像是几片乌云,将几个豁口覆盖在内。几百名还在搏斗的士兵,连后撤的机会都没有,只能双眼看着自己的身体在瞬间变得像刺猬一样,随即痛苦地倒下。刚才还刀光剑影,杀声震天的战场,一时间变得一片死寂。
不过,令薛延没有想到的是,己方的一轮激射,造成损失更大的还是鞑凶军,因为蜀州士兵身上最先进的盔甲保护了他们,虽然由于箭雨太过密集,蜀州士兵也有不小的伤亡,但伤亡数量要比鞑凶军小得多,那些盔甲简陋的鞑凶军在箭雨的覆盖下几乎全部损失干净,而蜀州军不过伤亡了四成左右。之所以战场上出现死寂的状况,是因为蜀州军被鞑凶指挥官狠辣的手段惊呆了,一时来不及作出什么反应。
薛延却顾不得后悔,命令部队再次向豁口处全力进攻。鞑凶军的凶悍勇猛在这一刻得到了深深的体现,他们并没有为刚才来自后方的箭雨所惊吓倒,依然一往无前地进攻,瞬间几个豁口处再次聚集了数百名鞑凶军,与蜀州军激战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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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云雪站在一座小丘之上望着远处的荒原,一丝落寞的情绪涌上心头。
率领八万精兵从草原西来,五天前她一举攻占了西域重镇庭北城,截断了西域北路东西交通的要道,取得了西征以来的首个胜利,也是一个重大的胜利。
庭北城位于高昌国境内,是丝绸之路上的一个重要的中转站,它的东面是莆昌国,西部是乌斯国,南面则是高昌国的首都乌托克城,占领了庭北城就等于截断了莆昌国和乌斯国的联系,同时也威胁着高昌国的首都乌托克城,对三个国家都构成了巨大的威胁。
此次攻占庭北城,娜云雪继续发扬了她善出奇兵的风格,她以一部兵力佯攻息安国的西部重镇伊吾城,造成大军进攻息安国的假象,暗地里则派出主力部队千里奔袭,突然出现在庭北城下,当庭北城的守军发现城下出现大批的鞑凶军时,已经来不及有所反应,被娜云雪率领的鞑凶军轻易杀进了城里。
鞑凶军对庭北城的占领,就像是在高昌、莆昌和乌斯三国的心脏上钉上了一个钉子,使他们顿时生出巨大的疼痛感觉。西域虽然地域广、国家多,但人口稀少,各国的军队也不多,像高昌这样大的国家也只有两到三万军队,而像莆昌、乌斯这样小的国家就只有三到五千的军队,那根本不叫军队,纯粹是皇家的护卫。西域诸国先前之所以敢脱离帝国,便是在于他们之间定下了相互支援的协议,否则绝难和帝国的主力部队抗衡。同样的,西域诸国若想和鞑凶族相抗衡,就必须保证相互之间能快速支援,而娜云雪的军队对庭北城的占领,使得高昌、莆昌和乌斯三国之间只能各自为战,这是他们非常难以忍受的。
正因为如此,三国在向其它西域诸国发出求救信的同时,也派出军队向庭北城进击,他们的打算很明确,在鞑凶军立足未稳之前一举将庭北城夺回,重新打通三国之间的联系。
三国派出的军队加起来也有五万之数,其中高昌国两万,莆昌和乌斯国各一万五千。高昌国的两万军队是国家的正规军,而莆昌和乌斯国的军队则是部分正规军和一些佣兵部队。
佣兵部队是从西大陆和中大陆传入东大陆的一个兵种。西域地域辽阔,又是北丝绸之路的重要一环,盗贼非常猖狂,为了保护沿途的商旅,便诞生了佣兵部队这个兵种。佣兵部队平常靠保护商旅来维持生存,战时也为西域诸国服务,这也是莆昌和乌斯国等国只有少量正规部队的一个重要原因。
娜云雪在率领部队攻占庭北城之前,就预料到三国一定会不惜代价将庭北城夺回,因此她早已作好了第二步作战的计划,如今她在庭北城只留下了少量部队,主力部队已经秘密潜伏到庭北城以东三十里处,准备打莆昌国的部队一个伏击。
之所以选择先消灭莆昌国的部队,是因为娜云雪考虑到莆昌国与甘州相距不远,中间只隔着息安国,只要将莆昌国的主力部队消灭,莆昌国也就完了,而莆昌国一完,她的部队就可以从北、西两个方向钳击息安国,息安国灭亡后,鞑凶军占领的西域大片领地就可以与甘州连成一片,那时候有一个稳定的后方基地,娜云雪可以放心地南下或者西进,逐步蚕食西域诸国。
尽管取得了第一个战役的巨大胜利,同时也部署好了第二个战役,娜云雪还是没有一丝高兴的感觉,原因在于刚刚得到消息,昆尔终于和秦思远打起来了。
青州和蜀州和平相处的局面,是娜云雪苦心经营而来的,其目的就是为了将来鞑凶族和新兴的帝国共生共荣留下一线希望,如今这点希望被昆尔葬送了,娜云雪一边痛心鞑凶族战士的大量伤亡,一边为鞑凶族未来的前途担心,更重要的是为秦思远的命运担忧,不知道这一战后他的实力又要下降多少。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娜云雪想秦思远比想自己父母的时间要多,关心蜀州的命运要比关心鞑凶族的命运要多。多少次午夜梦回,枕边犹泪,那是因为在梦里出现了自己与秦思远生离死别的场面。“难道自己真的如琳娜妹妹所说,已经无可救药地爱上了他吗?”娜云雪不由得傻傻地想。
远处腾起阵阵黄云,那是无数战马奔腾而来带起的尘土,虽然还远隔近十里地,但以娜云雪的深厚的功力,仍然感觉到了大地的颤动。
倾巢出动的莆昌国正规军和佣兵部队成一个宽十排、长数里的队形猛扑了过来,隆隆的蹄声有如阵阵阴雷闷响,振聋发聩。
佣兵部队与帝国内的镖局有相似之处,但也有很大的不同,相同之处在于都是为了保护商旅而诞生的,不同之处在于佣兵部队的作战方式很接近正规部队,必要的时候完全可以当正规部队使用,就像眼前莆昌国的佣兵部队,无论是士兵的素质还是部队的纪律,甚至是武器盔甲的配备,都是正规部队所不能比拟的,其战斗力还在其正规部队之上。所以尽管只有一万多人,其气势还是相当骇人的。
“古尔丹兄,前面就是阿拉山口峡谷了,我们是不是让弟兄们在峡谷前休息一阵,然后快速穿过峡谷?”问话的人一脸剽悍之气,浓眉黑脸,脸上的胡子虬结,几乎和眉毛连在了一起,弧形的嘴唇使他看起来极具个性,一口雪白的牙齿与他的黑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高大魁伟的身材在骏马背上更显得威风凛凛。他的整个人就像是一只随时准备出击的猎豹,极具力量感和煞气,不过他的话语间却是相当客气,显然与他并行之人也不是简单之辈。
另一骑上的军官是一名中年男子,穿着正规军队服装,外罩黄色披风。他的身材略胖,白净的脸上略带一丝青黄色,双眼中的光彩也有些暗淡,像是有些酒色过度的样子。他游目四顾,发现部队虽然仍然保持了行军队形,但速度却渐渐慢了下来,知道连续长时间的行军,部队确实有些疲劳,便点了点头,说道:“虽然我是此行的总指挥,但战斗经验远不如拉法兄,一切按照你的意思办吧。”
古尔丹是莆昌国军队的统帅,虽然名义上是统帅,手下的全部兵马也不过四千之数,此次奉国王之命前来合击鞑凶军,他带了三千正规军,其他一万二千兵马是由数股佣兵组成,其中最大的一股是拉法的五千疾风佣兵。古尔丹虽然打仗不怎么样,但也是一个聪明人,知道凭自己的本事和威望,要想很好地指挥这支混合部队是很难的,而拉法在莆昌国的佣兵部队中具有很高的威望,因此一路西来,古尔丹将军队的大小事都交给了拉法打理。
“命令部队下马休息,斥候沿着峡谷向前搜索,一直搜索到峡谷出口。”见古尔丹愉快地接受了自己的意见,拉法果断地下达了命令。他对古尔丹也很有些佩服,不是佩服他打仗的本事,而是佩服他的识时务,能够当上莆昌国军队的统帅,也不是那么简单的。
古尔丹对拉法让斥候搜索峡谷的命令有些不以为然,在他想来,鞑凶军刚攻下庭北城不久,立足未稳,乌斯、高昌的大军又正在向庭北城挺进,娜云雪断不敢放弃坚城不守,而率领部队远出百里,到这里来伏击己军。不过他确实是一个聪明人,既然将部队的指挥权交给了拉法,就不再对他的行动加以干涉,因此他并没有说什么。
第八卷扩张第二十九章伏援(二)
第二十九章伏援(二)
拉法却从古尔丹的神色中看出了些什么,解释道:“娜云雪被誉为鞑凶族的军事天才,在用兵上确实有一套,尤其是她善出奇兵,几年前她从小羊河出兵偷袭帝国的威武城是这样,此次他佯攻息安,实取庭北,也是这样,我们不得不小心一些。”
“唔!”古尔丹从鼻孔里发出一点声音,表示对拉法解释的认同,随即下马朝着卫兵布扎营帐的地方走去。
拉法是维穆族人,父亲原本是一个商人。拉法八岁那年,他父亲的商队遭到了马贼的袭击,不仅货物全部丢失,父亲还受了重伤,回家不久就去世了。也就是在那时候起,拉法萌生了当一名佣兵的想法。十七岁那年,拉法拉了几个小时候的伙伴,组成了一个小型的佣兵团,从此开始了职业佣兵生涯,经过二十年的拼搏,他的疾风佣兵团已经发展到五千人,不仅在西域诸国中算是较大的佣兵团,就连在中大陆也相当有名气,有许多次还为各国的官府征战。
由于长年作战,告拉法积累了丰富的战争经验,知道轻敌往往是战败的最大因素,而且面对娜云雪这样一个天才军事家,他更不敢有一丝一毫的大意,这也是他虽然知道娜云雪在峡谷伏击自己的可能性不大,但仍然派出斥候探察的原因。
从内心来讲,拉法不愿意与鞑凶军作对,尤其不愿意与娜云雪作战。鞑凶族军队强大,部队的战斗力惊人,以帝国的强盛,也要经常受到鞑凶军的威胁,经常吃败仗,何况是他小小的一支佣兵?而且此次率领鞑凶军的娜云雪更被誉为鞑凶族的军事天才,自她独自领军以来,创造了一系列战争神话,除了在与秦思远的对战中打了一个平手外,还从未有过失败的记录。面队这样一个对手,拉法一点胜利的把握也没有。
不过拉法也没有办法,当初他的佣兵团发展到一定的规模时,就和莆昌国达成了协议,必要的时候得听从官府的征召,如果他现在违背协议,一旦失去了信誉,只怕他的佣兵团在西域诸国难以生存。所以尽管内心很不情愿,他还是率领自己的佣兵团加入了这次战争。
接到命令的军官们很快依次下达了休整命令,各个正规军和佣兵团按照编制的分布就地休息,过于疲劳的他们很快就进入了放松状态,许多士兵甚至倒在地上就进入了梦乡。
拉法却仍是不大放心,在整个营地里走了一圈,直到将警戒哨布置得非常完善,才回到自己的营帐休息。
娜云雪站立的小丘距离莆昌国军队的营地有三里左右,当莆昌国军队进入休息状态时,她做了一个手势,顿时一抹青烟不为人注意地在山头处悄悄升起。早已在峡谷的另一端等候多时的一万五千鞑凶铁骑募然启动,迅速沿着峡谷向这一端奔来,而另外一万五千鞑凶铁骑也从莆昌军南面的十里外发动,直向着莆昌军休息之处猛扑过来。
拉法的顾虑没有错,娜云雪早已部署了一场伏击战,不过伏击的地点则不是唯一的。按照娜云雪的设想,如果能在峡谷内伏击成功固然最好,如果敌人有所防备,就在峡谷外进行伏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