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思远问道:“大王准备什么时候与我们见面?”
韩雨嫣答道:“父王说你们可以随时去见他,但我觉得这事愈快愈好,如果你们不觉得劳累,我们吃过晚饭后就去见他。”
苏小娇理了理头发,借机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说道:“确实是愈快愈好,我们就在今天晚上去。”
越京国的王宫虽然没有昌衡宫大,也没有昌衡宫的气派豪华,却也非同凡响,一山一石,一水一池,花草树木,亭台楼榭,庙堂殿宇,既体现了东大陆的传统建筑风格,又带有浓郁的南国风情。
越京王接见秦思远等人的地点是王宫花园的一座凉亭,秦思远等人到达的时候,越京王已经坐在了凉亭中,身后站着两个护卫,旁边还有两个侍女。秦思远一眼就看出那两个护卫功力不凡,便是那两个侍女也身怀武功,而且他还感觉出在花园里潜伏了不少高手。
韩雨嫣当先走进凉亭,轻轻地说道:“父王,您要见的人来了。”
越京王朝秦苏二人扫了一眼,轻轻摆了摆手,两个侍女另外泡了三杯香茗,才无声无息地退出了凉亭,经过秦苏二人的身旁时,用奇异的眼光看了他们两眼。
韩雨嫣向二人招了招手,二人迈步走进凉亭,这才打量起越京王来。
越京王韩山亭五十来岁的样子,并不显如何苍老,一身淡黄色的王袍穿在身上,显得有些宽大。他的脸像文秀,十指修长,使他看起来像是一个儒士,只有偶尔从细长的双目中闪现的精光,让人想起他就是一方的王者。
韩山亭也打量了秦苏二人一番,才说道:“二位想必是元公子和苏小姐吧,听雨嫣说二位是人中龙凤,今日一见果然不假,请坐吧。”他的话语正如他的长相,清亮而和缓,透着一股儒雅之气。
秦思远对韩山亭的称呼并不奇怪,因为在来的路上韩雨嫣就告诉他,她并没有将他的真实身份向越京王透露。
二人告罪坐下,秦思远说道:“我等能得到大王的接见,实在是荣幸得很。”
他的语意虽然谦恭,语气却不卑不亢,令得韩山亭一阵奇怪,不知这两个商人在自己的面前为何会是这种态度。只有韩雨嫣清楚秦思远的身份,知道他与自己的父王相比,身份一点也不差,是以才会用这样的语气说话。
韩山亭倒也没有计较,说道:“二位在越京的所作所为,本王早已听说了,这么多年来,还没有一位像苏小姐这样大的商人来越京,冲着这一点,本王也该见你们一面。”
苏小娇道:“大王太客气了,来越京经商,不仅对越京有好处,对我们苏家来说也是一个巨大的机会,其实越京是一块宝地,那些大的商家不来越京,对他们来说是一种不小的损失。”
韩山亭微笑道:“苏小姐能有这样的认识,本王很高兴,苏家在越京的生意,本王会吩咐有关方面倍加关照。”
苏小娇道了一声谢,问道:“不知大王对元公子的建议是何看法?”
韩山亭收起笑容,严肃地说道:“与蜀州结盟的事,雨嫣已经详细和本王说过了,这也是本王见你们的另一个理由。现在本王想问,元公子究竟是什么身份,又能当蜀州方面多大的家?”
秦思远肃然说道:“我的身份本来也可以告诉大王,只是在事情没有个结果之前,说出来恐怕会对越京国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大王暂时还是不要知道的好。但有一点我可以保证,只要是我答应的事,蜀州方面就一定会同意,如果大王对我的能力有所怀疑,苏小姐可以以苏氏家族的信誉担保。”
苏小娇连忙接口道:“是的,小娇以苏氏家族的信誉为元公子担保。”
韩山亭凝视了秦思远一会,发现他的表情非常认真而真诚,不由得信了几分,再想起苏小娇的担保和韩雨嫣的介绍,便又信了几分,说道:“那好,与蜀州方面结盟的条件,雨嫣已经详细地告诉了本王,本王觉得大致可行,只是有一个最主要的问题,还需元公子给予答复。”
秦思远说道:“大王请讲。”
韩山亭语气缓慢而郑重地说道:“孙宣与本王结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为了稳住我国,因为他争霸天下需要一个稳定的后方。孙宣取得天下后,固然会灭掉越京国,那秦思远又如何?本王观他的所作所为,也有一统天下的意思,如果他取得大位,又将置越京国于何地?”
秦思远暗呼厉害,与韩雨嫣的聪慧相比,韩山亭更显得深沉老练,目光长远,韩雨嫣考虑的是越京国眼前的利益,而韩山亭看到了多少年以后的事情,一下子就问到了问题的最要害处。看来他能在越京国的王位上坐稳数十年,并非偶然啊!
好在秦思远对这个问题已有考虑,当下微微一笑,说道:“这就要看大王的意思了,大王是愿意让您的子孙后代安安稳稳地独据一方呢?还是愿意让他们冒更大的风险去争取更大的成就呢?”
韩山亭颇感兴趣地问道:“安稳地独据一方如何?冒更大的风险又如何?”
秦思远洒然说道:“如果大王希望您的子孙后代安安稳稳地独据一方,我可以代表蜀州方面承诺,将来秦思远一统天下后,越京国将成为新王朝的一个自治领,除了军权和外交权属王朝所有外,其他一切权利归自治领所有,而且您的子孙世世代代享受王室的待遇。如果大王愿意让您的子孙冒更大的风险去争取更大的成就,那么蜀州方面和越京国结盟共同击败其他对手后,再各凭手段争霸天下。”
第九卷外交第二十章斗智
第二十章斗智
韩山亭身子后仰,双眼一眯,细细叽嚼着秦思远的话,过了好一会,他才说道:“有意思,你的这个建议值得考虑,不过事情太过重大,本王需要和朝中大臣好好商议。”
秦思远点头道:“商议是应该的,不过我建议知道的人不要太多了,如果在双方达成协议前就将消息泄露了出去,恐怕吴州方面会借故生非了。”
韩山亭别有深意地看着秦思远,说道:“别人可以不商量,秋宰相和张元帅是一定要知道这件事的,听说你们拜访过他们二人,想必他们会赞成你的建议吧。”
秦思远心里一惊着,这越京王远不像他外表表现出来的柔弱,自己等拜访秋子化和张庭坚时都是非常隐秘的,想不到他竟然知道了,看来他一定早就注意了自己一行,甚至有可能在秋子化和张庭坚的家里都布下了密探。好在自己等与秋子化、张庭坚并没有谈得过深,否则保不住越京王早就对自己一行下手了,哪还有面谈的机会?
“我等确实拜访过秋宰相和张元帅,但丝毫没有谈及政治上的事,更没有说过对越京国不利的话,这一点还请大王放心。”微微吸了一口气,秦思远坦然说道。
韩山亭点了点头,将目光转到韩雨嫣的身上,问道:“雨嫣,你认为如何?”
韩雨嫣撒娇道:“父王心中都已经有了决定了,还问女儿做什么?不过女儿还是要说,这件事对越京国来说是一件极大的好事,父王可千万不能错失良机!”
韩山亭顿时大感惊讶,自己的这个女儿一向成熟稳重,何曾在自己的面前表现出一副小儿女态?看来这一阵子在她身上发生了太大的变化了。愣了半晌的他叹道:“元公子和苏小姐真是影响力不小,雨嫣和你们相处了一阵,都变得让本王有些不认识了!”
随着他的话语一转,场中的气氛变得轻松起来,接下来双方再也不提结盟的事情,只谈些风土人情、天下形势等,直到夜已深,秦苏二人才告辞出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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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事情恐怕有些不对头。”望着在大雨中狼狈跋涉的部队,参军对向福田说道。
向福田勒了一下缰绳,跨下战马轻嘶一声,打了一个趔趄,又踩了几下碎步,才稳住身子。向福田这才转头问参军:“有何不对?”
“不知将军注意到没有,敌人逃窜的路线虽然左弯又拐,但最终都是指向一个方向,那就是庆迪城。”参军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说道。他的一句话刚说完,脸上再次被雨水覆盖,连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了。
“那不是更好么?”向福田招了招手,一个卫兵当即上前替参军撑起一把雨伞,“庆迪城靠近春州的中南地区,敌人往那个方向去就会离他们的大部队越来越远,正好给我们一个全歼他们的机会。”
“问题是敌人也应该知道他们离自己的大部队越来越远,为何还要往那里去呢?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阴谋?”参军再次在脸上抹了一把,睁开眼睛望着向福田,态度非常认真。
“你是说敌人有可能在庆迪城设下了埋伏,而前面的这支敌军部队不过是诱饵?”向福田双眸中露出怀疑的神色。
“是的。”参军点了点头,“前面的敌人始终与我军保持着一天左右的距离,我军追击的速度快,他们逃窜的速度就快,我军追击的速度慢,他们逃窜的速度就慢,其诱敌的意图比较明显。李中良手中有两个师团的骑兵,如果这支骑兵直接前往庆迪城埋伏,而前面的这支敌军将我军引诱到庆迪城下,我们就中伏了。”
向福田不以为然:“敌军总兵力不过四个师团十万余人,与我军兵力不相上下,即使对方设下埋伏,也不能将我军怎样。”
参军摇了摇头:“敌人在浪雄城的部队还可以抽出一个师团赶往庆迪城,使其总兵力多过我军。”
向福田不同意道:“我第三军团七万大军已经到达浪雄城下,浪雄城的敌军断然不敢分兵增援它处。”
参军坚持道:“即便如此,我军已经被敌人拖着连续行军半个月,所过地区不是穷乡僻壤,就是大河深山,战士们已经非常疲劳,再加上敌人一路将粮草抢购一空,使我军得不到半点补给,如今我军粮草只够十日所需,照此下去,等我军到达庆迪城时,粮草一定耗尽,部队也疲惫不堪,根本无法作战。”
向福田这才感觉到他说的甚有道理,点了点头,皱着眉头道:“依你之见又该如何?”
参军双眸寒光闪烁:“敌人既然想诱我入伏,我们不妨将计就计,来个反伏击。”
向福田微一思索,跳下马来,喊了一声:“地图。”
几名亲兵连忙跟着下马,撑起一片雨伞,其中一个亲兵拿出一张地图,在向福田的面前展开。
参军也跳下马来,走到向福田跟前,手指点着地图上的某一个地方,说道:“将军请看,前面的敌人若想将我军引诱到庆迪城,必然要经过羊头岩,此处地势险峻,非常适合伏击,我们不妨令骑兵师团经莫西、宝秀直插羊头岩,赌住敌人的去路,等大军一到,实施前后夹击,定可将敌人的两个师团一举歼灭。”
向福田思索了一会,点头道:“此方案可行,不过得先确定敌军的真实意图,否则计划就有可能落空。”
说完这句话,他转过头来,喊道:“传令兵,立即命令斥候摸清敌军骑兵的动向,若是对方向庆迪城方向运动,火速来报。”
参军却急道:“兵贵神速,我们不能等摸清了敌军骑兵的动向后再行动,否则敌人就有可能越过羊头岩了。”
向福田道:“前面的敌人既然是在引诱我们,我们可以放慢追击速度嘛,这样一来他们也只得慢下来了。”
参军说道:“问题是我军的粮草不多,经不起消耗,时间对我们来说最重要。”
向福田沉默了一下,断然道:“那好,令骑兵师团直插羊头岩!”
就在向福田和他的参军商量的第二天,李中良得到了春州第一军团的最新动向。此时他正带着两个师团的骑兵在赶往庆迪城的途中。
“敌人一个师团的骑兵离开主力往东南方向而去,他们想干什么?”李中良望着铺在营帐中的地图,似乎在问鲁少华,又似乎在喃喃自语。
由于在行军途中,沙盘不便于携带,所以他们暂时又用上了地图。
鲁少华席地而坐,双眼在地图上细细搜索。他一时也不明白敌军的意图,但敌军既然采取这样的部署,肯定有他们的用意,因此他希望从地图上看出点什么。
李中良背着双手在营帐里来回踱着步,嘴里说道:“敌军被我两个师团拖着在深山老林里转了半个月,应该相当疲劳了,粮草消耗得也应该差不多了,对于他们来说,肯定是想急于与我军一战,否则再这么拖下去,不用我们去打,拖也要把他们拖跨了。”
鲁少华不由自主地接着他的话说道:“但如何逼迫我军与之作战,对他们来说却是一个难题,我军始终与对方保持一天左右的距离,敌快则我快,敌慢则我慢。虽然对方有一个师团的骑兵,这支骑兵师团也可以利用速度优势追上我军,但仅凭这一个师团的人马又无法消灭我军,连缠住我军也很困难,弄不好还有被我军歼灭的危险,所以敌军的这个师团始终不敢离开大部队单独追赶我军。半个多月来的追击过程证明,敌军要想逼迫我军与之决战,仅靠在后面追是不行的,得另想他法。”
李中良的眼睛一亮,停下脚步,说道:“如果敌军已经知道我军是在引诱他们,如果他们已经猜到我军最终要去的地方,他们就有可能派一支部队在前面截住我军,然后实施前后夹击,一举将我们的两个步兵师团消灭。”
鲁少华点头表示赞同:“很有这个可能,我第八、九两个师团兵力远在敌军之下,却既不迅速摆脱敌军,又不向我大军可能驻扎的地方靠拢,而是拖着敌军在深山老林中转圈圈,时间久了,老谋深算的向福田很可能看出了他们的意图。他既然无法从后面追上我军,就只有派兵在我第八、九两个师团可能行进的路线上拦截,这样才能达到一举歼灭我军的目的。”
李中良叹道:“看来我们还是有些小看向福田了,我们原来的意图是让我第八、九两个师团尽量将敌军在南边多拖上一阵子,一来为我骑兵部队向庆迪城集结争取时间,二来是为了将敌军拖得更疲劳一些,让他们的粮草也消耗得更多一些,不想这样一来反倒暴露了我军的意图,让向福田改变了战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