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京城风波恶 第七十五章 送袁崇焕往邵武

夺明 梧桐疏影

于是,众人诗兴大,纷纷口占一句,以表离情。

杨澜一直站在最后,然而,终究还是轮到他上前和袁崇焕道别了。

这个状元公不擅诗词,早就在士子们中间传开了,当初,他中了解元之后,在鹿鸣宴上的一番话成为了众人取笑他的话柄,不管杨澜说得有多么的义正言辞,一个读书人,不会作诗,不会写词,这还能算是读书人吗?

杨澜在祝无双身处的菊楼所做的那诗,嗯,准确地说,他抄袭的那诗在熟识的人中间,只有两个人知道。方文是一个不喜欢说长道短地人,自然不会大肆宣扬,偏偏那阵冯铨又和杨澜疏远了,他当然不会将自己和杨澜一起去青楼的事情讲给大家听,所以,在众人的印象中,这个状元郎仍然是个不通诗文的穷酸书生。

当杨澜向前和袁崇焕道别时,人群中便有人起哄,他们呼吁杨澜作诗一,为袁崇焕壮行,真是的目的很简单,无非是想看杨澜的笑话罢了!

入了官场,读书人之间的诗词唱和乃是雅事,若你不通诗文,不仅要受到众人的鄙视,而且,也无法融入以读书人为主地官场交际网中去。

因此,杨澜断不能在这个时候扫了众人之兴,若真扫了他们的兴,日后,若是有了什么交际应酬,这些人便不会邀请他参加了。

官场上,若是失去了人脉,就算这路并没有走到尽头,也会难行得很。

对于杨澜,袁崇焕的心情也颇为复杂。

对方年仅十八,自己却已经三十好几了,对方高中状元,自己却只是同进士出身,对方入了翰林,日后入阁辅政也是大有希望,自己则被贬向了偏远之地,理想似乎更为遥不可及了。

这叫他如何不感慨啊!

然而,一方面他又有些佩服杨澜,是的,从来自视极高的他对这个十八岁的状元的确感到由衷的佩服。

往日,两人也曾经畅谈过。无论谈到什么,军事,治政,海事,财政,这个状元郎都会说出极其新颖的见解。那些见解往往是前人没有想到地,有些太过新奇,不知道能否实行;有地在袁崇焕看来,似是而非,简直是大谬;然而,也有些见解在袁崇焕的认知中,却是一定能够实行地。

只凭这些谈话,袁崇焕自然不可能对杨澜崇拜得五体投地,惟其马是瞻。但是,在袁崇焕的内心深处,在他那颗骄傲的心脏的某一个地方。他的确是将杨澜当成了一个人物,一个他无法轻视的人物。

袁崇焕也听过杨澜不擅诗词地传言,他不知道这个传言是真是假,不过,在他和杨澜的交流过程中,他的确未曾听过杨澜吟诗作赋,面对众人的起哄,他面带微笑,沉默地等候着。是的,他也想确认一下那个传言是否真实。

杨澜笑了笑,缓缓踱到长亭外,细雨飘落,笼罩在他身上,他双手负在身后,平视着远方起伏的沟壑坡地,目光悠远,它的尽头便是官道的尽头。

不一会。他朗声吟诵起来。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一壶浊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

自然,这又是一抄袭之作,出处乃民国李叔同写的一歌词,而非出自杨澜地原创,对现在的杨澜来说。只要能够为我所用。抄袭又何妨?抄啊抄的!慢慢就习惯了!

何况,读书人之间这也算抄吗?

借鉴而已!

一曲吟罢。众人一片沉默,这词地杀伤力太大了,意境深远,离愁绵绵,除了沉默人们只能沉默。

然而,终究还是有不识趣的人前来挑刺。

“状元郎,这词的词牌出自何处?怎的听来如此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