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起来不太好,一脸的失魂落魄,身上手上零零碎碎地挂满小物件,相互碰撞出嘈杂的声响。门在他身后掩上,金发男人看了老板一眼,抬步向吧台走来,短短的路程中,他的手机响过一次,但这男人拿起手机时脸上却露出苦涩的神情,毫不犹豫地拒接了电话。
铃声戛然而止,老板放下手中擦拭的酒杯,挂起职业性微笑迎接客人,心里却给来客下了个不礼貌的定义:
一个被劈腿的倒霉蛋。
“您要来点什么?”老板和蔼地问,手上却自发自觉的给他调了杯昂贵的饮料。
“随便。”倒霉蛋垂头丧气地坐下来,心情显然糟糕透顶。但老板可不,他高兴极了,几乎要在这儿跳场踢踏舞。
谁都喜欢这种买醉的倒霉蛋,他们才不管老板给出的酒有多贵,一杯接一杯,只要能把自己灌醉就行。
老板愉快的将调好的酒递给他,看着男人一饮而尽,毫不犹豫地喊再来一杯、不,再来一瓶!
真棒不是么,他这儿来了一只大肥羊。
如果是一般的酒吧或许还要担心客人醉酒后无力支付的问题,但colby不。
你有钱,付得起消费的账单,那一切好说,欢迎下次光临。
但假如没钱——
老板和蔼可亲地看着金发男人借酒消愁,目光慈祥得像个老人在看自己心爱的孩子。
但老人是不会诱惑着心爱的孩子走向深渊的,而colby的老板会。
他开酒吧,招揽客人,缴纳税金,一切一切都像个正正经经的商人。
他从来只做正当的生意,不偷税漏税,也不以次充好,往酒里掺水端给客人。
但他会“介绍生意”。
毒/品、人口买卖、实验研究、地下斗场……
凡是涉及人的,他都能介绍一二,赚取利益。
前面说过,colby有个特殊的地理位置,它坐落在后街,背靠一家私人的制药公司。
这家公司也是正经企业,干干净净,账面洁白。
但它的人有问题。
黑手党,密鲁菲奥雷。
这个在黑暗世界如雷贯耳,取代彭格列成为龙头老大的新兴家族,就是制药公司的背后靠山。
据老板所知,这间制药公司起码有一半以上的人是密鲁菲奥雷的家族成员。
这几乎都是明面上的消息了。
老板望向金发男人,见他脸上已有些许醉意,不由满意地露出微笑。
他这间酒吧由于离制药公司极近,已经完全成为里面员工的私人聚会场所,鲜少有外人愿意进来,而一般误入的客人,也大多会被他或密鲁菲奥雷的人看不顺眼,从而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希望今天的客人能成为幸运之子吧。
早已选择和黑手党同流合污的老板漫不经心地想,继续擦拭起杯子,等待之后的客人热潮。
外面天色黯淡,很快就要日落了。
*
colby热闹起来。
下班的人三三两两涌进酒吧,呼朋唤友,纷纷找到熟悉的位置坐下。
成打的啤酒送到他们面前,高浓度的酒精在冰水里浸过,冲进喉咙的刹那冷极又烫极,说不出的畅快。
当场就有人拍桌嚎叫,喝骂不休,神情热烈而疯狂,让这间酒吧短时间内就陷入了令人不安的扭曲氛围中。
无数人有意无意地望向坐在吧台边的金发男人,但让人失望的是,这位早早来此的客人依然挂着一副颓丧脸,对外界的喧嚣充耳不闻。
很多人放弃关注,喝酒笑骂肆无忌惮地揉搓偎依过来的丰满肉体,但总有人愿意找些新乐子,于是很快,金发男人的边上没了空位,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壮如棕熊的男人。
“嘿!”鬓发如熊般茂密粗/硬的男人不怀好意地晃了晃杯子,澄黄的酒液咕噜噜冒出气泡,在杯子边缘危险的翻了个圈。
金发男人有气无力地看他一眼,醉醺醺得仿佛下一秒就能一头栽倒。
不怀好意的家伙可不愿让乐子睡过去,他一把夺过金发男人手里的杯子扔在地上,任凭昂贵的酒液趟过碎玻璃,浸入了酒吧的木地板。
“你,什么名字?”
做完这赤/裸裸挑衅的行为,棕熊男咧开嘴,满怀恶意地问。
“名字?”
棕熊男显然期待一些“有趣”的事发生,但金发男人没有配合他,表现得迷茫又迟钝。
思考半晌后,金发男人似是终于回想起了一点,慢吞吞地卡在对方暴怒边缘吐出了答案:“阿道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