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云萃楼这脸,我离秋叶还真要不起。”离秋叶也冷哼了一声。
“你……你在咱们酒楼里边可是还有帐没结呢,到时候可别怪……”小刘拖着尾音,那话里边的意思很明显,如果离秋叶不识趣地话,那帐也就不用结了。
“我离秋叶这家里边随便拿出几样东西来,都值上那些了,就这点银子,就当是打发叫花子了。”
真当她傻到家了吗?这才几天的帐,舍了就舍了,若是她现在还继续送货,到时候要真结不了帐,那才是真的亏大发了,她可不会做那种笨蛋才会做的事情。
而且,那酸笋酸豇豆那些,可都是她离秋叶一家才有的菜,她知道,那在云萃楼里头,卖得可是天价。
她会再供给云萃楼,才怪呢。
“你……”小刘气得真想下牛车来揍离秋叶一顿,但看了看一旁黑着一张脸气势吓人的男子,却也是不敢动。
“我说离丫头啊,你这菜都摘下来的,难道还长得回去嘛,这许多菜,你家里头也吃不完不是?倒不如……”
“我们村里头那么多户人家,还怕吃不完吗?”给谁都不会再给云萃楼。
小刘没有再说话,驾着牛车气乎乎地就离开了。
离秋叶和残影两人把鸡蛋跟蔬菜,都拿回了家,路氏和麦草想帮忙,都被离秋叶阻止了。
回到家里,妙龄一看东家把鸡蛋都提回来了,还有两大篮子蔬菜,赶紧着叫来春竹跟夏竹,把鸡蛋都拎到后仓库去了。
看着那两篮子的蔬菜,妙龄那叫一个心疼啊,这菜在他们乡下,都还只能算是小苗子啊,有哪个缺德的人,会采摘那么小的苗子去卖啊?这路氏可真算得上是心狠啊。
篮子里头,有离秋叶才种没两个月的菠菜,青菜,香菜,韭菜,芹菜,就连大蒜跟葱,都是有好多啊。
她平时被东家叫去后院摘菜,都是挑个头比较大的,可是路氏因为摸黑又摘得匆忙,这些菜都是参差不齐的,小的小大的大。
不过在东家面前,她也不能说什么,这都不是她能管的事情。
“花大哥,你也先别忙了,这篮子里头的菜,你给我叔家,还有村长,里正,族长还有几个族老他们家都送些过去,这么些菜,家里边也是吃不完的。”
离秋叶吩咐花青田,让他去把蔬菜都处理了,想想心里头就来气,她这都是遇上了什么人了啊,这种事情都做的出来,真当她离秋叶是软柿子,任人搓捏吗?
花青田应声就拎着一个篮子进厨房,放下一些够他们今天吃的蔬菜,然后提着两个篮子就出门了。
残影这一路,都没有出声,回家后把菜往地上一放,就坐到了客厅里边去了,这丫头要处理家事,他还是在旁边看着就好。
赵浩也示意春子停下了手中的活,把他扶到屋子里头去了。
院子里头,就只剩下了路氏、麦草,还有妙龄秋竹和离秋叶,今天,她不辞了路氏,看来是不行了,再这样下去,这个家,都有可能会被路氏给祸害了。
“路婶,你……”
离秋叶刚想让路氏自己说说该何去何从,没想到这个当口,靳忆轲从厢房那边冲了出来,一把抱住离秋叶。
离秋叶蹲下身仔细一看儿子,好家伙,这轲儿竟然还哭了,这是怎么回事儿?
“轲儿,怎么了,怎么就哭了,告诉娘,谁欺负你了?”自从离秋叶跟靳忆轲来到梨花村后,一来是家里边日子好了,轲儿很兴奋,二来也是轲儿自己是个听话的孩子,从来不做不好的事情惹离秋叶不高兴,离秋叶从未对他有过苛责,所以,这孩子也就从来未曾掉过一滴眼泪。
“娘亲,轲儿为什么不能跟苦儿哥哥一起玩?”靳忆轲红着小眼眶小声地问她。
离秋叶皱起眉头,这叫什么话?自己从来就没有不让轲儿不准跟苦竹一起玩啊,她把苦竹给送到学堂,就是希望她的轲儿能多几个小伙伴。
“轲儿,谁不让你跟苦儿一起玩啊?”
“娘亲,不是你说的吗?”
……
她什么时候说过这样子的话?这又是哪个人造的谣啊,今天怎么什么事情都给挤到一块儿来了。
“轲儿,你确定,这话是娘亲亲口跟你说的?”
靳忆轲顿了一下,想了一想,才道,“不是,是麦粒哥哥说的。”
“麦粒?!”
好啊,这一家子,大的祸害她还不算,没想到这小的,还祸害到她儿子身上去了,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啊。
路氏听到她儿子的名字后,可算是彻底懵了,完了,这次真的算是完了。
“麦粒哥哥是怎么跟你说的?”离秋叶先是看了一眼路氏此刻非常苍白的脸色,才问靳忆轲。
“麦粒哥哥说,娘亲不准轲儿跟苦儿和秋儿哥哥一起玩,不然娘亲就不要轲儿了,娘亲,你别不要轲儿,轲儿会很听话很听话的。”
离秋叶怜惜地抚摸着靳忆轲的小脑袋,“轲儿乖,娘亲怎么会不让你跟苦儿哥哥他们一起玩呢?你苦儿哥哥到咱家来,不就是来跟你作伴的吗?”
离秋叶转头,看到已经跟着跑过来的苦竹和麦粒,愤愤地瞪了麦粒一眼,她很不想跟一个小孩子计较,但这孩子如果再在离家,估计以后会影响轲儿的心态,这是极其要不得的。
罢了,她犹豫再三,一直不忍心,结果这家人却害到了轲儿的身上了。
“路婶,你家麦粒的事情,你怎么看?”
路氏此刻已经急得是冷汗直冒了,本来她还指望着这小少爷离不开她家的儿子,这东家也不敢把她给赶出门去的,但依着现在的情况看来,她们怕是没法再在离家呆下去了。
“东家,您看这都是小孩子,哪有不拌嘴的,麦粒这孩子也还小,他……”
“还小?那苦竹怎么就没那么说话?”离秋叶反问她。
“这……东家,俺家麦粒也只是吓唬吓唬小少爷,这也没啥大不了的,您看这……”
路氏是真心觉得,小孩子之间吵吵闹闹的,没什么大不了的,这都是小孩子,哪个不会说点小谎?有必要那么计较吗?
“你的意思是,你一个长工的儿子,住在我这个东家的家里头,吃我的穿我的用我的,就可以随便吓唬我这东家的儿子?还没什么大不了的?那你路婶觉得怎么样才算是大?”
她也不出去打听打听,谁家有她离秋叶那么宽厚的,对一个长工,好吃的吃着,好穿的穿着,好用的用着,从来都没半句重话,还给长工的儿子交上学堂的银子的?
竟然还说吓唬轲儿没什么大不了的?这话她是怎么说出口的?特么地脸皮也忒厚了点吧?
真当她离秋叶是泥捏的吗?
“东家,这不是俺家麦粒跟小少爷熟悉了嘛,在家里头住久了,都……”
“都把自己当成是我离家的主人了是吗?”离秋叶把路氏未说完的话,给接了下去。
“不,不不,东家,俺怎么敢这么想,俺可没那么意思。”虽然路氏本来就是这个意思,但看着离秋叶不善的眼神,只得赶紧否认。
路氏心里头真心觉得把自己当成这家里的主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这一整年的,她又是下地,又是喂鸡喂猪的,忙里又忙外。
可是,东家做什么事情,都背着她,种西瓜苗的时候她还没到这个家,但后来东家也没给她任何机会看看这西瓜是怎么结出来的,就更别说做葡萄酒的时候,除了洗葡萄把葡萄捏碎,其他时间,她跟麦草连进地窖的机会都没有。
还有那豆腐坊,东家竟然白白便宜了田正那家子人,那家人这一整年下来,给东家出过什么力了?凭什么那做豆腐的法子,东家就教给了李若华,却不教给她?
连最简单的豆芽,她连缸都没有看到过。
现在东家又请来的花家一家子人,这花家有花青田这个壮劳力,那以后在离家,还有她路水水说话的份吗?
连带着她家麦粒以后就是想当小少爷的书童,都得跟那个花苦竹抢,本来那可是属于她家麦粒的。
路氏想着,脸上便显露出来各色的表情,有不甘、愤怒、忌妒、责备等等,都被离秋叶给看得一清二楚。
“算了,算了,你有没有那个意思,已经不重要了,我这个家,只怕也是容不下你们一家三口子人了。”离秋叶摆摆手。
路氏一听,可不得了,这是真的要将他们一家三口人给赶出去了啊,难道他们还得回去住那间破房子吗?
住惯了离家的房子,又吃得好,用得好,连穿的,都是新衣服,不用每天都穿着一件麻布衣裳,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还没有银子再买一件新的,连出个门,都会觉得丢人现眼。
她不要再去过这样的日子,绝对不行。
“东家,俺知道错了,俺会改,俺一定会改的,您再给俺一次机会,俺一定把错改过来。”
离秋叶冷眸盯着路氏,会改?这话说出去,谁爱信谁信去,反正她是不可能会相信的。
“你会不会改,我也不想知道,最近几个月,我给过你多少次机会?你骂妙龄嫂子的时候,我没给过你机会吗?你们娘俩一起上布谷山摘一整天,才只摘几斤枸杞子的时候,我没给过你们机会吗?还是你们每天拾个鸡蛋,拾一上午的时候,我没给过你机会?就连你出门乱嚼舌根,我都当作不知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是,我越是想给你机会,你是越发大胆啊,把我当成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傻子啊,我的话,你都不放在心上,从来都是左耳进右耳出,昨天我就说过,不再送菜给云萃楼,今天早上起来你就跟我对着干啊!你说,就你这样吃里扒外、两面三刀的人,我若再留着你,那跟在家里养了个明晃晃的贼,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