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 一百二十六抱紧我,不许看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白大哥……”

“白大哥……”

绸缎庄的人纷纷朝白瑾泽颌首问好,他大步流星直奔她的屋子走去,琉璃正坐在木椅上,将木椅的前两条木腿儿朝前面翘起,用身子撑着木椅在打悠悠玩儿。

是啊,她本就是童心不减,只是在宫中被禁锢住了性子。

听到声音,琉璃只是悠悠的回头看了他一眼继续看向那熄灭的烛光,瞳仁有些模糊。

白瑾泽闻到了一丝丝不对劲儿,他上前:“琉璃,你怎么了?”

“没事。”琉璃淡淡的说。

“吃饭了吗?”白瑾泽殷勤的问。

“吃了。”琉璃说谎。

“方才我特意问了外面的人,你根本没吃饭,怎么说谎呢?”白瑾泽柔声而问,大掌固定住她来回轻晃的木椅:“别晃了,一会儿该摔着了。”

闻言,琉璃的手扶住把手:“我说谎你也管?”

“……”她肯定情绪不对,敏锐的白瑾泽心里笃定:“是不是又有人惹你了?是不是千落?”

“没。”琉璃寡淡的说,而后拂开他的大掌:“你能出去吗?我想自己静一静。”

无缘无故的耍脾气让白瑾泽一时摸不着头脑。

他静静的伫立在那里凝着她的侧颜:“你有什么不满就说出来。”

“我能有什么不满,我敢有什么不满!”他的口吻有些不耐,琉璃的心愈发的烦躁,满脑袋都是昨夜他和千落相拥在一起的场景,倏然站起来,凝着他的浅眸。

“你无缘无故耍什么脾气。”猜女人的心好麻烦,白瑾泽希望琉璃面对面和他心平气和的谈,而不是一直猜她的心思,猜不出来就吵架,他认为这是愚蠢的男人做的事儿。

既然有很简单的法子来解决又为什么偏要选择一种绕十八道弯路的法子来解决呢。

他觉得是在浪费时间。

“我耍脾气?你说我耍脾气?”琉璃委屈极了,明明是他自己做错了事还怪在自己头上,而且他的语气怎么变了,是不是因为自己已经是他的人了,所以他对自己无所顾忌了。

“有什么事可以坐下来好好说,你现在不是在耍脾气那又是在干什么?”白瑾泽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但是他却忽略了一点,在女人面前永远是讲不了道理的。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琉璃一赌气坐下来,难道他自己认识不到自己的错误么?

白瑾泽眉心酸胀,浅眸镀着一层迷茫,他平心静气的坐在她面前,扳过她的小脸儿,直视着她火气腾腾的水眸:“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不知道!”三个字把白瑾泽打发了。

琉璃的手指缠绕着青丝,卷过来卷过去,一时弄断了好几根头发,她冷冰冰的看着白瑾泽:“你走。”

“琉璃,你不可理喻!”心中积压的思念被她的脾气喷发的一丝也不剩,本想回来好好抱抱她,亲亲她,不曾想却遇到她的冷脾气。

“对,我不可理喻,谁可理喻你就去找谁,我就是这样一个不可理喻的人。”琉璃忍不住朝他大吼,膈应不是很强,导致来回在通道走路的人全都听到了。

白瑾泽烦躁的揉着眉心:“琉璃我不想和你吵架。”

“所以你走。”琉璃指着门口。

“你什么时候静下来我什么时候再来。”白瑾泽想迅速结束掉这个场面,拂袖离开。

琉璃看他真的离开了,胸腔的火焰怒火腾腾,将烛台‘砰’的摔向门口:“白瑾泽,你混蛋!”

然而,‘战争’并未平息。

若说天下谁最护犊子,莫过于千落。

白瑾泽前脚走,千落后脚就跟进来,淬不及防的狠狠的甩了琉璃一个响亮的耳光。

这个耳光甩的她头脑冲血,耳朵嗡嗡作响,头晕目眩的。

千落是练武之人,手劲儿不是一般的大。

琉璃捂着左半边脸,抬手想还给她,无奈却被千落箍住了手腕:“你有病吧你。”

“你在宫中耍威风我不管,但是你若是在白大哥面前耍脾气,我定不会饶你。”千落恶狠狠的瞪着她,警告她,似乎要将她生吞活剥了。

红肿的脸不一会儿的功夫就火辣辣的疼,千落狠狠的甩开她,琉璃的腰磕在了木桌一角:“你给我站住,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打我。”

琉璃打不过,那就和她吵架,看谁能吵的过谁。

“我算什么东西?”千落那张冷清的脸上浮着一抹骄傲的笑:“我和白大哥认识许久了,而且他一直对我推心置腹的,我跟在他身边替他办事,他陪伴在我身边疼我,宠我,他还说以后会娶我,你说我算什么。”

她的这番话对琉璃来说着实是一番沉重的打击。

白瑾泽,他说会娶千落?

白瑾泽他从未说过会娶自己,甚至于连喜欢二字对未说过。

琉璃在想,自己在他心中究竟算什么呢。

千落观察着她黯淡下来的神情,沾沾自喜:“不要以为他对你好就是喜欢你。”

“你给我出去。”琉璃不想再听到一个字。

“我凭什么出去,这是白大哥的地方,我从小就在这儿住,要出去也该是你出去!”千落毫不留情的反驳着她,噎的琉璃半分话都说不出口。

心,窒息的闷。

她在憋下去会疯掉的。

琉璃推开挡在她面前的千落,耍脾气的跑了出去。

“别拦她,让她走,是她自己要走的,关我们什么事儿。”千落追到了门口拦住了那些人。

“千落姑娘,这……这要是白大哥回来咱们没法儿交代啊。”

千落毫不在意,撇撇嘴:“一个大活人能去哪儿,看她那副娇滴滴的样子吧,跑不了多久就得自己巴巴的跑回来,你们谁都不许给白大哥通风报信去,他现在忙着呢,别让他分心。”

“好吧。”

绸缎山庄的后门是一条人烟稀少的,空旷的街道。

琉璃第一次来这儿,哪儿都不认识,东南西北更是晕头转向,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咸咸的泪水蹭在她红肿的脸上愈发的疼痛,寒风呼啸,她顶着风朝前方走去。

出来的时候一时着急忘记披大氅了,琉璃现在冻成了冰棍儿,缩着肩膀朝手心里哈着热气。

雾凇徐徐,琉璃只觉得自己愈走愈偏僻,似乎来到了一个荒无人烟之地,抬起头,她吓了好大一跳,这里居然有一座坟头,这些坟头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奇怪的是坟头上的墓碑有很多都是空墓碑,只有两个是有字的,好生奇怪。

它们被一些樟子松挡住了,加之风雪的掩埋所以很难引人注意。

琉璃探出步子朝那走了走,一个黑色的乌鸦扇动着翅膀从坟头里扑腾的飞了出来,嗓子里发出了粗噶的叫声,好生的晦气。

“哎呀,吓死我了。”乌鸦从她头顶扑过,琉璃一个打滑摔在地上,她撑着地起身,扑棱扑棱腿上的雪:“好吓人,我还是走吧。”

她落荒而逃。

在她走后,在雾凇薄薄的樟子松树林中缓缓的走出来一个鹤发童颜的老者,老者的肩膀上坐着一直黑色的老鹰,那个老者眼眸精光的望着远去的琉璃,沉重的叹了口气:“看来……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啊!”

跑的有点累,琉璃跑了一半便停下来气喘吁吁的坐在墙角那儿歇着,一个小孩儿朝她跟前丢了一个铜板。

好家伙,原来把她当成乞丐了啊。

一个铜板也行啊。

又饿又冷,琉璃跑的都没劲儿了,握着铜板蹲在墙角打算先歇息歇息。

一转眼,跑了整整一上午了。

拐角街口处就是卖包子的,暖和和的热气让琉璃不禁想往前靠,那蒸笼里的小笼包.吹弹可破,泛着肉肉的香味儿,她好饿,馋的她直流口水。

一个铜板也不知道能不能买个包子吃,她不敢问,只好在那里眼巴巴的看着。

晌午。

白瑾泽和永礼在酒楼用完午膳打算歇息歇息,但是白瑾泽躺在长塌上翻来覆去的就是睡不着。

琉璃的小辣椒脾气让他心塞,气恼,却不知道该怎么哄她。

将这几日所有的事情,语言,行为都想了一遍。

他好像没做错什么啊。

女人的心思真是太难猜了,他着实弄不明白。

方才一时冲动跑了出来,她一定会更加生气吧。

不行,不能放她一个人在那儿。

总算琢磨到正地方的白瑾泽再也坐不住了,拿起披风火速的朝绸缎庄赶去。

绸缎庄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千落姑娘,要不我们出去找找吧,这都快一天了,琉璃姑娘怎么还不回来啊。”

“不急。”千落一边吃葡萄一边说:“天色还早,还没到晚膳的时候,估计到了晚膳自己就跑回来了。”

“可是……”

“行了行了,总之她肯定能回来就对了。”千落不紧不慢的说。

那些人唉声叹气,每个人都提心吊胆的。

忽地。

门口一阵寒风飘进夹杂着白瑾泽若水般沉凝的声音:“你们怎么不在外面。”

闻言,所有人惊了惊。

白瑾泽怎的在这个时候回来了。

“坏了坏了。”

千落也傻眼了。

当白瑾泽迈进屋子时,一群人坐在那里愁眉苦脸的,他蹙眉:“怎么了?”

“那个……白……白大哥。”千落捧着葡萄:“你怎么回来了?吃葡萄吗?”

白瑾泽觉得他们不对劲儿:“琉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