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 一百二十七好好趴着

唰,唰,唰。

白雾茫茫,一缕蓝衣女子赫然冲向了云霄,背上羽箭,手持箭弓,连‘嗖’数次将围困住白瑾泽的黑衣人们一举歼灭!

“白大哥,快撤!”亏的千落追随了一路及时赶到,看到这一幕这个人都颤抖了,她顺手捏了一把扰人视线的白.粉朝他们散去。

“啊!”接二连三的尖叫声起此彼伏,那白.粉有剧毒,他们的怕是眼睛保不住了。

“撤!”千落牵着白瑾泽的手,白瑾泽却死死抱着琉璃。

若不是看在白瑾泽面子上,千落早就将琉璃扔下去任那帮人怎样都行了。

绸缎庄。

每个人都屏住呼吸,来来往往的端热水的,捧热毛巾的,端药的。

那张竹藤编织长塌上染满了白瑾泽鲜血,红色的鲜血泛着浓烈的血腥之气流在了空气中,白瑾泽的面色苍白如纸,唇瓣干裂,额头上布了一层汗珠,他白色的裘狐大氅早已被血浸透,闭着眼睛呢喃着。

琉璃在一旁焦灼的握着他的大掌,眼泪簇簇的掉落,若不是她胡乱的跑白瑾泽又怎会受伤呢。

他们双手紧握的样子落在千落的眼眸,刺目,酸涩,再看着白瑾泽妆狼狈不堪的样子,千落心中的怒火积压成灾全部发泄到琉璃的身上,她硬生生的掰开他们的手,一把将琉璃推倒在地,杏目圆瞪,指着琉璃:“你离白大哥远点,你这个扫把星,每次只要遇到你,白大哥他就会出事儿,你给我离他远点,不许再靠近他。”

琉璃颓废的瘫软在地上,手撑着地,眼眶酸涩的望着白瑾泽:“瑾泽,是我不好,瑾泽。”

“你不许再狐媚她了。”千落将她拖开,跪在白瑾泽竹塌前握住他的大掌:“若不是你的这些破事,白大哥怎会受伤,怎会这般狼狈,你若是真心为了他好就滚远一点,不要再来烦他了。”

一个年岁稍大的郎中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让琉璃先去一边儿坐着,琉璃知道自己碍事,只好站在门口远远的看着他,郎中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水:“他流的血太多了,我要先给他止血。”

脱下了他的大氅,撕开了他的长袍,露出了血淋淋的后背,白瑾泽就那么趴在那里,神志不清,喃喃自语。

琉璃看的惊心动魄,咬着自己的唇瓣儿不知所措,郎中一个人忙不过来,随意询问了一圈:“谁会医术?来当我的帮手。”

众人四目相对摇摇头。

恰时,琉璃站出来:“我会点皮毛。”

闻言,千落嘲讽轻蔑的冷哼:“不会就说不会,别在这儿臭显摆,若是白大哥有个三长两短,我定饶你。”

“丫头,过来。”老郎中捋着胡子。

琉璃看了眼千落跑了过去,恭谨道:“需要我帮助做什么?”

“你认识药材吧。”郎中问。

“认得。”曾经,她经常跟着枫叶老先生一起认草药,而且她记得小时候在宫外也有一个年级大的老爷爷教她闻各种各样的草药,可谓是耳濡目染吧。

“一会儿我要什么药材你尽快给我捣碎给我。”

“好。”

千落撇撇嘴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琉璃忽略她仇敌的眼神,专心的候着老郎中的安排。

“仙鹤草三两,血余炭二两,三七和艾叶各一两,白茅根半两。”老郎中一边给白瑾泽的伤口消毒一边说。

哭过的琉璃重新振作起来,专注的去寻各种草药将他们捣碎弄成了草药汁儿递给了老郎中。

“丫头,你摁住泽儿的肩膀别让他动弹,我给他敷上。”郎中道。

听及,吃味的千落急忙上前毛遂自荐:“我来吧。”

“你懂什么,只知道舞刀弄剑的,把泽儿弄疼了咋办。”郎中冷哼一声。

千落大窘。

琉璃朝她一拂身子:“千落姑娘请你放心,我会小心照顾瑾泽的。”

“要你照顾。”千落恨恨的瞪着她。

她坐在白瑾泽旁边,同他一起呼吸,小手摁住他的肩膀,白瑾泽的身子僵硬如木,郎中凝着那伤口,将方才用火烫过的草药一举摁在了他的伤口上。

滚烫的草药让白瑾泽的后背缩了缩,琉璃咬着牙使劲儿摁住他:“瑾泽,你忍一忍,一会儿就不痛了。”

似乎是听到了琉璃的温柔软语,白瑾泽缓缓放松了身子,老郎中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好了,不可碰水,饮食要清淡,另外,别总惹他生气,总吵什么吵,现在是争风吃醋的时候么?胡闹!简直是在胡闹!”

训斥了一番,老郎中将药交给了一个人下去煎。

恰时。

开龙镖局的镖头杜千龙听闻白瑾泽受伤急忙冲进来:“他没事吧。”

“哥哥。”千落扑到在杜镖头的怀里:“白大哥他受伤了,都怪她。”

说着,千落指向琉璃。

琉璃垂着头。

“千落,不许这样没礼数。”说着,杜镖头上前双手抱拳,朝琉璃恭谨的颌首:“微臣杜千狼参见四格格,格格吉祥。”

“杜镖头快快请起,现在我在宫外,不必这样拘礼。”琉璃赶忙上前虚扶了他一把。

杜镖头是个懂礼数的人,急忙拉过千落:“千落,快给四格格赔不是。”

“我才不,她把白大哥害成这样,我没让她给我赔不是就算不错了。”千落倔强的说。

“胡闹!她是四格格!”

“怎么?有本事她找人把我斩首了啊。”

琉璃的脸色红了又白,柔声道:“杜镖头不必为难千落姑娘,的确是我不对。”

“是四格格大人大量,不跟舍妹一般见识。”杜镖头拉着千落往外走:“那瑾泽就麻烦四格格现照看一下了。”

在千落心不甘情不愿下她被杜镖头拽走了。

血腥味儿犹重,琉璃收拾好了竹塌上的剪刀,烛台,纱布,药渣收好,她娟秀的背影冲着白瑾泽。

“你在忙什么?”竹塌上,白瑾泽沙哑的声音响起。

琉璃激动的剪刀差点儿扎到自己,转身,面露惊喜之色:“你醒了?这么快?”

白瑾泽手握空拳轻咳了两声儿:“我醒得快还不好?难不成让我昏睡个两年再醒。”

“呸呸呸,就会瞎说。”琉璃提心吊胆的跑过去,摁住他乱动的后肩:“你好好躺着,不许起来。”

“难道让我一直这么趴着?”白瑾泽偏过头问,说话时就会扯到伤口,疼的他龇牙咧嘴的。

琉璃紧张的心都快从喉咙口里跳出来了:“你别说话了,老郎中才给你弄好,趴着就趴着,总比动坏了伤口强。”

“这么趴着像一只乌龟。”白瑾泽叹了口气,满不情愿的说。

“哪里像。”琉璃撩开他的辫发以免碰到伤口:“油嘴滑舌的。”

“身子动不了,还不允许我说两句了。”白瑾泽顺手卷着她的发丝把玩:“躺在这儿像个活死人,真无趣。”

“怎样有趣儿?”琉璃从他手中抽回了自己的青丝,卷开,指着他:“难不成出去打雪仗,堆雪人有趣儿?”

上好的檀香味道萦绕在鼻尖儿,是让白瑾泽安神用的,白瑾泽笑:“也好,你堆个雪人抱回来放在我跟前儿把玩。”

琉璃‘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好。”

白瑾泽诧异,难不成她真的要堆个雪人给自己捧回来?

琉璃薄薄的身影闪过了一道门外,不过片刻就回来了,手里端着一个盆,盆里是一些水,她放在木凳上:“喏,给你,你的雪人。”

“雪人?”白瑾泽瞟了一眼,盆子里除了水以外空空如也:“何处?”

琉璃调皮的勾勾眼睛,媚波漾漾,调皮的拍了拍小手坐到他跟前儿:“我做好了雪人,可是一拿到屋子里就化掉了,成了雪水,还请白学士细细的观赏。”

“愈发的伶俐了,在宫中怎不见你这般。”白瑾泽的唇瓣苍白,他舔了舔,琉璃急忙捧着小茶杯凑到他唇前,一边喂他一边说:“在宫中,不管做什么都要谨言慎行,怎像在宫外这般自由自在,不怕得罪人,想诉说什么就诉说什么,原来,自由是何等的重要,曾经,我在宫里只觉得吃得好,穿的好,被人尊敬这样苟且一生也就罢了,后来发觉原来我是一个向往自由之人。”

默默的望着她的若有所思,白瑾泽握住她的手:“会的,会有那么一天的。”

“今日……”琉璃将茶杯攥在手心里,一滴水流到她的指缝,她轻轻的问:“杀我们的人是宫中之人吧?”

白瑾泽默认。

“是……皇阿玛?”琉璃有些怯怯的问,皇上待她一直很好,应该不会做出这种事的:“是……皇后?”

“你死了,于她有好处。”

“我知道。”琉璃声音淡淡的:“我在宫中本就是个多余之人,唉,我有些想家了。”

“家?”白瑾泽忽地愣在那里,什么家:“琉璃殿么?”

琉璃苦涩的摇摇头,怎会是那里呢,她清楚的记得她的童年是多么的快乐:“是我在宫外的家,我记得我家很漂亮,很大,还有一处森林,森林里长满了树,树上结满了野果子,我经常吃那些野果子,我的娘亲很漂亮,我的爹爹很英俊,可是……”

说到这儿,她垂下头,眼底一片悲伤:“可是有一天,当我捧着野果子回家的时候,我却发现我家里的人都死了,我的爹娘躺在血泊之中,他们流出来的血比我的野果子还要红,我很害怕。”

白瑾泽藏在薄被里的拳头攥了攥,凝着琉璃,道:“那……后来,在你没入宫之前你是在哪儿生活的?”

“老爷爷。”琉璃清晰的说,眼底绽放着一抹希冀的光彩:“是一个生活在深山里的老爷爷把我抱走,接到了他那个地方去住,他教我许多的东西,他很慈祥,很善良,可是就是不爱说话,我问他是谁杀了我的爹娘他不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