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永礼总是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琉璃有些尴尬的闪出一条路:“公子请进。”
“公子怎的这么晚还不睡?”烛光摇曳,琉璃置在桌上。
“这儿没外人,还是叫我永礼吧。”永礼坐下。
琉璃点点头:“好。”
二人四目相对,却未有言语。
“你先说。”
“你先说。”
撞上了话,永礼失笑:“没想到我们竟然变的如此陌生了。”
“大阿哥说笑了,眼下混乱,大阿哥身为皇子微服出巡应该替皇阿玛看看这天下,看看这苍生,可是大阿哥却总是沉醉于儿女痴情中,难道不觉得不妥么?”琉璃字如落玉盘,眼眸轻轻浅浅,每一个字都说到大阿哥的心坎儿上。
大阿哥一愣,没想到她能说出这番话来:“琉璃,即使心有江山,心有百姓,心有大志,人最终离不开一个情字。”他愈说愈激动,握住琉璃的手,灼灼的看着她:“琉璃,只要你点头,只要你愿意,我必定休了元霜,我若是阿哥,你便是福晋,我若是太子,你便是太子妃,我若是皇上,你便是皇后。”
“够了。”琉璃忽地提高音量,冷冷的看着他:“大阿哥,说这番话的时候不觉得羞耻吗?你想让以后所有人都议论你纳自己的妹妹为妃?为后?你就不怕让天下人耻笑吗?”
“我不怕!”永礼一副豪言壮志的样子。
“你不怕,我怕!”琉璃反驳他,看他失神,琉璃别过头,缓声说:“我们现在这样挺好,以兄妹相称,在宫中和平相处,这样,我也惹不来杀身之祸。”
知道她暗指皇后的事儿,永礼握紧了拳头:“琉璃,我知道这件事是皇额娘的错,我保证,以后会尽我最大的可能来保护你的安全。”
“你保护我?你会违背你皇额娘的意思?还是说你会为了我杀了你皇额娘呢?”琉璃瞳仁散着沉光。
“我……”她的话太偏激让永礼无言以对。
“大阿哥,若你真的想让我安全平安的在宫中生活,莫不如和我保持距离。”琉璃起身,一副送客的架势:“大阿哥,夜深了,早些回去歇息吧。”
话都聊到这份儿上了,大阿哥也不是那么不识趣儿的人,说了句‘早点歇息’便离开了。
琉璃听着他的脚步声愈来愈远,直至消失,琉璃这才着急的将阁窗打开,白瑾泽穿的单薄,冻的瑟瑟发抖:“呀,赶紧进来,是不是冻坏了。”
白瑾泽纵身一跃,跳进来,手里还捧着一个冰块儿,那个样子滑稽的不得了,惹得琉璃‘扑哧’笑了出来。
“还笑,为何放他进来。”白瑾泽拉住她的肩膀将冰块儿摁倒她方才磕到的地方。
“适才你不是听到了,怎的还问我,我们又没有打情骂俏的。”冷敷了一会儿,琉璃觉得好多了,将冰块儿拿下来顺着窗子撇出去:“你坐过来,我看看你后背的伤口,可不要感染了才好啊。”
后背那道伤口果然冻的通红,还留了些血水,琉璃的精神极度紧张,一边将随身携带的草药取出来涂在他后背上一边说:“怪我怪我,都怪我。”
“不怪你,该谢谢你。”白瑾泽背对着她,她温柔的指腹蹭在他的肌肤上,让他觉得格外安心。
琉璃闻言只觉得诧异,歪着脑袋去问:“谢我什么?”
“谢你适才跟他说的话,我原以为你一直对他念念不忘。”白瑾泽真真切切的说,对琉璃的感情总是觉得忽近忽远,她和永礼的感情是存在的,他不想琉璃心中装着一个人和他相爱。
“我可不是为了你,你不要这么自恋。”琉璃毫不客气的反驳着,
白瑾泽气结:“一出宫你这张小嘴儿就变得如此伶俐了。”
“我都憋了多少年了,在宫中我连梦话都不敢说。”琉璃给他涂完草药,用湿的面巾擦了擦手:“现在好不容易出宫了,难道还让我憋着吗?若是再这样下去,我都觉得人生了无生趣了。”
她幽幽的叹气,疲倦的躺在长塌上:“虽然外面没有宫中好,但是自由啊,想说什么说什么,我喜欢这种感觉。”
说着说着,琉璃就睡着了,呼吸的很均匀。
白瑾泽侧着身子看着她。
琉璃,琉璃,你可愿同我寻一无人山谷,建一木制小屋,铺一青石小路,与我晨钟暮鼓,安之若素。
*
“汪汪,汪汪……”深夜,大型犬在夜里狂吠。
京城的西北方向有一处小村庄,那里住着三十多户村民,他们平日里以打猎砍柴为生,家家户户都会养狗来看家护院。
可是今夜这些狗儿的吠叫声却不休不止,让村子的村民都睡不好觉了。
一个胆子大的村民半夜起来撒尿听到了自家院子的狗竟然狂叫,他搓了搓眼睛牵着那条大笨狗朝院外走去,那条狗一路上闻来闻去,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似的。
那条狗带着村民来到了森林深处,这是他们经常砍柴打猎的地方。
狗儿就在那里四处闻着,然后冲着村民狂叫。
村民不解:“叫什么?”
不一会儿,狗儿伸出两个狗蹄子拼命的去挖树根下的土,挖了大约一刻钟,狗儿的嘴里叼着两条血淋淋的手臂出来。
村民吓的直接瘫软到地上,心脏扑通扑通的跳,他只觉得头顶上好像下雨似的‘滴答,滴答’着,用手一摸,借着月光看去,血,血,村名仰头望去,树杈上竟然挂着一个身子。
“啊……杀人了,杀人了啊。”村民牵着狗儿落荒而逃。
夜,又恢复了寂静,那浓浓的血腥味儿却挥之不去。
清晨,公鸡破晓。
知府府前的击堂鼓从未停止过。
知府大人一大早就上堂:“堂下何人!”
那村民昨夜回去整夜未眠,就等着白日前来报案,他跪在堂下,脸色吓的铁青:“知府……知府大人,昨夜我家狗在我们村子前的一个森林里发现了断手,断脚和半拉身子。”
闻言,知府大人震惊不已,脸上的那点困容立即烟消云散:“什么?发现了一些残肢?在何处?”
“回知府大人,在森林里。”
知府一行人亲自前往这个村子的森林处。
幽幽静静,阴阴森森,让人不觉得毛骨悚然,乌鸦泛着不吉利的叫声在空中盘旋着。
黑压压的羽毛恍若来自地狱的召唤。
果不其然,那断手断脚依旧躺在地上,树杈上半拉身子血呼呼的挂在上面,一个府衙将那半拉身子弄下来,知府大人捂着口鼻命人将这些东西放在一起带了回去。
府衙。
知府大人望着一地的残肢,他忽地觉得不对劲儿,将那一颗人头也取了过来。
一颗人头,两个手臂,两个腿,一个身子,恰好能拼成一个人。
“好一桩极其残忍的分尸案啊。”知府大人眯着眸子望着地上拼装好的尸首,说着,他命人去排查谁家丢了女儿并前来认领尸首。
找到分尸尸块儿的事儿很快便传的沸沸扬扬。
客栈。
白瑾泽三人等在用午膳,旁边桌的人开始热闹的议论起来:“诶诶,你们知道么,昨儿个夜里听说挖出来了几个尸块儿呢,双手,双脚,还有半拉身子,血淋淋的,吓死人了。”
“真的啊?是不是跟那个人头有关系啊。”
“早上那人报案,知府大人把那颗人头和那些尸块儿拼在了一起,结果啊,就是一个人啊。”
“天那,太恐怖了,究竟是谁那么残忍啊。”
“不知道,知府大人这不破案呢么。”
“吓死了吓死了,快别说了,晚上尽量别出门。”
“是,快吃吃。”
“哪儿还吃得下去啊。”
碟子里一盘酱牛肉,琉璃夹起来又放下,扫了他们一眼,大阿哥也是食不知味,唯有白瑾泽津津有味的吃着:“白公子,你还能吃下去啊?”
闻言,白瑾泽夹起一块儿黑红的酱牛肉填到口中,疑惑的问:“为何吃不下去?你们觉得那些尸块儿恶心,那我们人所吃的猪肉,羊肉,牛肉,鱼肉又何尝不是尸体呢?为何人们又咀嚼如美味呢?而且我还听说不少人用人肉做人肉包子呢,你们如果吃到了,能品尝出来吗?”
说着,说着,只觉得桌前人影消失了。
望眼一瞧,琉璃和大阿哥都趴在桌边作呕呢。
“小姐,没事吧。”白瑾泽关切的问。
“白公子,以后吃饭的时候还是不要说这些了。”琉璃喘了一口气道。
“好。”
他们三人在集市上转悠了一圈,白瑾泽能够感觉到身后有一伙人在悄悄的跟着他们。
定不是皇上的人,皇上的人都是穿着皇家宫服落落大方的寻人,哪像皇后所派出来的人鬼鬼祟祟的。
简直是小人之举,
京城现在甚是慌乱!
一个小摊前,琉璃没有察觉到异样,白瑾泽和永礼各站在琉璃的两边儿来保护她,琉璃盯着一个蝴蝶簪子看,拿起来把玩了一番,宫中的簪子都是炫目多金的,她还从未见过如此精致,古朴的簪子呢,她喜悦的将蝴蝶簪子插在发髻上试戴,捧起一面铜镜,视线不经意间落在铜镜的一个角落里。
那里,有一伙凶神恶煞的人,他们的手里握着长剑,长剑泛着银白色的冷光,十分骇人。
琉璃的心一紧,但是她却懂得把控,表情未变,想来白瑾泽和永礼也发觉到了,琉璃将铜镜反扣下,笑吟吟的望着白瑾泽:“公子,这簪子好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