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 一百三十一那些美人儿滋味儿不错

“我想看看。”琉璃诚实的说,仰头望着满脸冰碴的白瑾泽,她下意识的吞了云口水。

怎么还是跟一尊雕塑似的呢。

“你好好在上面呆着。”白瑾泽厉喝道,琉璃眼睛一亮,他还是关心自己的对不对,还沉浸在幻想中没有出来的她被白瑾泽后补的那句话泼的全身透心凉:“若是出了什么事儿,大阿哥那边我也不好交代。”

说罢,他掀起了一阵风拂袖而去。

琉璃跺脚。

半个时辰后,白瑾泽面色沉重的回来,眉心一蹙,朝知府大人点点头:“被掏心了。”

“什么?”知府大人整张脸都黑了:“那人要心做什么?”

琉璃在藏书阁经常偷看一些关于神秘的民间传说书籍,她的脑海里忽地浮现出那一行行文字,脱口而出:“会不会想行巫蛊之术呢?”

“巫蛊?”知府大人是个胆子小的,当今的乾隆皇上最厌恶这些东西,他连忙上前:“四格格,此话不得乱说啊,要杀头的啊。”

这么严重!琉璃没想到,但是民间确实有许多人来利用巫蛊之术达成一些东西的。

难道不说出来,这些东西就可以就此掩埋了么?

琉璃‘噢’了一声,看着知府大人铁青的脸色有些无奈的摇摇头,滚雪球的案子愈发的大,死者都是官宦人家的女儿,知府大人将他们全部唤来传话。

一般来说,女儿家理应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在家中三从四德才是,为何会被人杀害呢。

这是一个巨大的谜团!若是将这个原因弄明白了相信就会撕开一条线索的口子。

但是!连续审问了两三个时辰都没有什么突破。

这些官宦的确是伤心欲绝,也看不出来是装出来的,毕竟死了女儿,怎样也是自己的心头肉。

知府大人黯然伤神,杵着眉头,待他们离开后,他敲打着手指:“白学士你也听见了,他们……他们根本不说实话啊。”

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借口。

吏目府史一口咬定自己女儿在家中生了重病。

典薄则说带着女儿回乡祭祖的时候不小心把女儿弄丢了,从此再也寻不到。

太医院吏目则说女儿出门买绸缎的时候失踪了。

太常寺博士说女儿在祭拜佛寺的路上被人掳走了。

呵……这些理由表面上倒是行得通,但是女儿丢了后怎的没有一个人来府衙报官呢?非要等着人死了被发现了才来到府衙说明情况。

这实在是太不符合常理了。

白瑾泽只给出了一个结论:他们都在说谎!

“说谎?”琉璃张大嘴巴:“那些是他们的女儿么?他们难道不想报仇么?自己的女儿被凶手残害成这个样子居然还要说谎!”

泯灭的人性让琉璃觉得心凉,她们和自己的年纪差不多大,恰时一朵花开的好时候,却不想早早归西。

黄昏归来,空中的云卷儿镶嵌了一层淡淡的光辉。

府衙们掌了两盏灯,温暖柔和的灯芯将琉璃有些忧伤的脸照成了淡淡的橘色,她蝶翼的睫毛微抖。

白瑾泽不着痕迹的扫了她一眼,起身,颀长的身子如挺拔的树,笔直的长腿隐在长袍下,眉宇凛然,清眸熠熠,薄唇微动:“只能说明两点。”

“什么?”

“其一,他们对于女儿的失踪是知道的,也就是说他们在其中也许有说不出的‘苦衷’,或者是被人利用,被人胁迫了。”白瑾泽慢条斯理的说,头脑分明:“其二,他们和凶手有着不为人知的微妙的关系!”

若不是有着秘密,怎会瞒到现在。

现在不能打草惊蛇,白瑾泽和知府大人只好先让他们回去。

天色晚了,琉璃一日没进食,没喝水,面容有些憔悴,她掩着胸口伫立在府衙门口吹风。

涩涩的眸底一汪清水,抿紧了唇瓣儿,琉璃冻的打了个哆嗦,白瑾泽幽幽的来到她面前,声音清濯:“四格格,我们可以回去了。”

琉璃一晃神应了声。

稀疏的街道上,人烟稀少。

大红灯笼高高挂,曾经热闹的怡红院现在萧条,冷清。

皎洁的月光薄凉的如人心,琉璃和白瑾泽一前一后的走着,长长的影子映在地上,琉璃知道白瑾泽就在自己的身后,他寡淡的味道萦绕在她的鼻息间,侵蚀着她的心。

一些想赚碎银子的小贩们不肯离开,热汤面,小笼包,小米粥的叫卖着。

热气腾腾的拂在空气中,酿造着混合的美食的味道,在前面不远的路口有一个老伯伯,寒风中,这个老伯伯穿的很少,冻的瑟瑟发抖,他的面前是一个自己手工做的破旧的木桩子,木桩子很薄,很轻,是一个长方体,上面抱着一层枯草,枯草上插着许许多多的用面团做成的人物玩偶,看上去十分有趣儿。

“老伯伯,这些是什么啊?”琉璃忽地来了兴致,灵巧的手指轻轻的碰了一下。

那老伯伯满脸的皱纹,眼底却是一抹慈祥的笑意,声音沙哑,伸出手指,那手指如树根般:“这是我用面团捏的娃娃,特别好吃,你要不要来一个啊。”

夜深了,风也大,琉璃见老伯伯不容易,生了怜悯之心,只好拿了一锭银子将那一排面团娃娃全都买下来了:“老伯伯,我很喜欢这些面团娃娃,我都买下来,你赶紧回家吧。”

老伯伯眼睛一模糊揉了一把脸看着那块银锭子:“太多了太多了。”

“不多,老伯伯的手艺好,值这些银子。”琉璃柔柔一笑,暖了老伯的心。

老伯小心翼翼的将那些面团给她用牛皮纸包好,看了看琉璃,又看了看白瑾泽,道:“姑娘是好人啊,小伙子要好生照顾她啊,我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啊。”

琉璃的小脸儿一红,才想说些什么,老伯伯早已朝前方走去,逆着月光,背影孤单。

地上的寒雪被马车和过路的行人压的实实的,月光映照在上面十分滑,琉璃捧着面团没看到脚下的路,一个不小心绣鞋与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

“哎哟。”实实在在的雪冰摔一下几乎能把骨头摔裂了,琉璃疼的呲牙咧嘴的,手里的面团也因为没拿住全都散落在了地上。

牛皮纸包的不严,那些面团一股脑全都成了零件。

“哎呀,我的面团。”琉璃一个打滑急忙爬起来,顾不得小手上的寒凉,白瑾泽眉心一簇,她太孩子气了,本来不想管她的,但是白瑾泽最终还是管不住自己的心。

他心疼她。

白瑾泽捻步上前将琉璃扶起来,滚烫的指尖划过琉璃的手背,一阵酥麻,琉璃垂下了头,视线落在地上的面团上急忙蹲下:“一定摔坏了。”她才想弯下腰去捡,白瑾泽的大掌摁住她的小手,弯了下去。

地上光亮,琉璃定定的凝着那些面团,那些面团都是一个一个的小娃娃,红的,黄的,紫的,就像人穿的衣裳,还有完整的双手,双脚,脑袋。

这么一摔,那些原本按在自身上的脑袋,胳膊,腿儿全都掉了,乱了,白瑾泽在这方面是个粗心的人,并没有按照原来的按回去,而是胡乱的抓着一个脑袋按到了另一个面团娃娃的身上。

这一幕让琉璃的心猛地一窒,急忙跪在地上将那些拼的七零八落的面团娃娃塞进牛皮纸袋里护着。

“怎么了?”白瑾泽不解,看着琉璃发青的脸色追着问。

琉璃倏然抬眸,目光灼灼如凉月,坚定的说:“我们回知府!”

她不是一个胡闹的女子,她想回去,必事出有因。

知府,灯笼挂在府衙门口,拱顶上雕花寸寸,雪花徐徐。

一个府衙引领着他们来到了内堂,淡淡的檀香味儿似乎融入在了这个知府中,里里外外,四处充斥着,挥之不去,让人闻着有些心慌。

檀木桌上刻着祥云的图纹,一盏橘黄色的烛光盈盈照亮了整个屋子,笔墨的味道是清新的,知府大人正在练习书法来静心,见来人有些惊讶,急忙放下笔墨,上前参拜:“四格格,白学士,你们怎会突然折返?”

两个人四目相对:“知府大人,我们有新发现。”

木桌上,琉璃将牛皮纸里的面团娃娃拿出来一个个整齐的摆放在上面,道:“这是方才我在小摊上买的面团,无意间被我摔坏了,白学士又粗心大意的随便拼凑起来了,就成了现在这幅样子。”

虽然乍一看这些面团娃娃没什么异样,但是因为琉璃是一开始接触这些面团娃娃的,它们最开始的样子她再清楚不过,所以现在看到这些拼凑杂乱的东西一眼就能够发现端倪。

凭着最初的记忆,琉璃将两个面团娃娃拿出来,拆掉了它们的手脚,道:“这个穿着红衣的面团娃娃脑袋原本是在这个黄色面团娃娃上面的。”她一边说一边重新组装了一下,将原本的呈现给他们。

这样一看的确顺眼了许多。

“诶?原来这样也可以。”知府大人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琉璃点点头,道:“这就是面团娃娃各自的位置。”

说着,琉璃又将它们拆开按照白瑾泽不小心大乱的样子拼凑回去:“现在看呢?”

见状,知府大人惊呼的指着:“果然看着别扭,一开始还真的没发现。”

白瑾泽清眉一簇,凝着琉璃,好聪明的女子!

“恩。”琉璃神色凝重,摸着这些面团娃娃:“所以我怀疑那些尸块也是这样的。”

“格格是说……”知府大人黑眸闪亮。

白瑾泽浅眸濯濯:“知府大人,我们走一趟大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