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真瘦,而且肌肤很凉。
“滚回你的偏殿跪着去。”永礼在她冷若冰霜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后将她狠狠的甩开。
凌宛之恨意灼灼的瞪了他一眼,抱着雪球儿去偏殿了。
跪着,好,跪就跪。
雪月‘噔噔噔’的跟去。
“你等下。”永礼叫住了她。
*
琉璃殿。
风卷残云云卷兮,香炉袅袅有人鸣。
院内的秋千搭好了。
没有雕梁画栋的奢华,没有磅礴大气的架势。
小山,小水,小花流。
娥娥理红妆,纤纤抬素手。
藕荷色的刺绣荷花旗装将琉璃丰丽冶姿的身材衬托的愈发完美。
她唇色朱樱一点。
她水眸幽若明月。
她秀眉好比远山。
玉面淡拂,回眸一笑百媚生,清新脱俗的气质恍若天边的仙女摇曳在云卷儿之上。
牵牛花。
紫色的、粉色的、黄色的、橙色的爬满了琉璃殿漆红色的围墙上,恍若大自然赐予的画卷。
捏着秋千的缰绳,琉璃歪着脑袋数着常青松前的菱形墙,数了好几个菱形格子的她就有些眼花了。
殿外。
秋葵风风火火的跑来了。
娃娃脸上全是汗水,那双眸子晶晶亮,从她的表情上琉璃能看出来有大事儿发生。
“喝点水,瞧你急的。”琉璃的小脚抵在了地面上,秋千稳稳的停住,她捧起晾着的茶盏递給秋葵:“怎么?难不成后面有狼追你?”
呼啦啦的喝了一大杯,琉璃笑着她的没出息又给她续了一杯。
总算解了渴。
“格格,比狼追奴婢还恐怖呢。”秋葵猛地坐在地上,扇呼着额头上细密的汗珠:“格格啊,永和宫出大事了呢。”
茶盏的茶水溅出了一些溅到了琉璃的手背上。
轻轻的摩挲掉,但肌肤上还是有些热意,琉璃漫不经心的晃着秋千:“能有什么大事。”
其实,今早她就听说了凌宛之和永礼的冲突。
本想着去慰问一番,但又害怕落人口舌。
宫中口舌嘈杂,她现在又处于敏感期。
微垂的睫毛昭示着她现在颇有些复杂的心。
并非因为那是永和宫。
而是凌宛之。
那女子和自己的性子差不多,都不喜宫中这束缚的环境。
只是,琉璃打小生活在宫中,她习惯了也能适应,更能忍耐。
可凌宛之不同,初来乍到,定会惹祸。
在宫中,她没有什么朋友,一直孤单,小心翼翼的生活着。
忽然有些担心她。
秋葵巴拉巴拉的说:“格格,早上回去后,慎郡王就让侧王妃去了偏殿住,那偏殿多久没人住了,又脏又乱的,后来啊,奴婢听说侧王妃的猫四处玩不小心冲撞了王妃,王妃大怒就把那猫给扔到了水缸里,听说啊,那猫差点儿淹死啊,侧王妃知道以后就跟王妃起了冲突,闹的永和宫人仰马翻的,后来慎郡王赶来了,很生气,惩罚了侧王妃。”
那颗心沉入了海中,这番话让琉璃为之一振。
果不其然,凌宛之吃了苦头。
“王妃遇上侧王妃可有好戏看了。”秋葵乐呵呵的说。
啪嗒。
秋千上的人儿没了。
摇晃的秋千打到了秋葵的头。
转头一看,琉璃跑去膳房捧着一碗食盒朝外走去。
“格格,格格,你去哪儿啊?”秋葵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跳了起来追了出去:“你怎么把我给你煲的汤拿走了啊。”
琉璃顿住步子:“你不许跟着去。”
“格格。”秋葵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你要去哪儿?要去私会白学士吗?”
朝秋葵的额头上狠狠的弹了下:“呸呸呸,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私什么会,我要去看看凌宛之。”
“啊?”秋葵瞪着大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上前摸了摸琉璃的额头:“格格,你没发烧吧?你去看她做什么?你们又不熟悉,再说了,那可是龙潭虎穴啊格格,王妃在,若是被她发现定要挖苦格格一番了。”
不理会她的头头是道。
琉璃挽着食盒:“说够了没?”
“没。”秋葵果断拽住她的袖袍:“格格,你不能去,若是白学士知道了会打死我的。”
她蹙眉,这白瑾泽往她身边安插了个小内歼啊,她笑笑:“那就让他打死你吧。”
“格格,你好残忍。”秋葵继续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格格,你去不大合适。”
她低着头,小声地说。
琉璃明白她的意思,毕竟她和永礼曾经不清不楚的。
“身份上来说永礼是我的哥哥,新嫂嫂进了宫,我去探望一下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儿。”琉璃说服自己,也说服着秋葵:“恩,就是这样,我走了,不许跟着我,敢跟着我,晚上不准你吃饭,你就去吃野草吧。”
她颓了。
春天的寒不同于冬天。
冬天是落落大方的寒,能把你的肌肤吹成一片枯竭的草原。
春天是畏畏缩缩的冷,悄悄的钻进的你的骨头里疼痛入骨。
指尖冻的有些泛白,琉璃捏着食盒战战兢兢的走上了那条熟悉而又陌生的青石板小路。
她需要穿过一些假山,需要路过一些连廊。
直到看到阳光下那巍峨的宫殿才会停住脚步。
琉璃殿是偏的,太阳不怎么光顾,
永和殿不同,阳光扬扬洒洒四季常照,曾经,琉璃说以后要把花全都搬到你这边来晒。
那也只是曾经。
永和殿破天荒的安静。
不过还是能够嗅到这里发生了一场‘动乱’。
因为那满地的残花昭示着一切。
凌宛之,好一个倔强的女子。
好在偏殿离正殿有些远。
灌木树丛长的愈发的高了,能够暂且遮挡住琉璃的身躯,猫着腰,琉璃跑到了偏殿。
雪月在那儿‘吭哧,吭哧’的擦地。
“你家侧王妃呢?”琉璃拍拍雪月的肩膀。
雪月吓了一跳,以为是元霜,见来人,眼睛一亮:“四格格,你怎么来了?”
把手里的食盒举了举:“我来给你主子送参鸡汤的。”
“主子在里面跪着呢,格格,主子恐怕不能喝了,慎郡王发火了,不让主子吃东西,只让她跪着。”雪月心疼自家主子:“王妃好卑鄙,陷害主子说差点儿弄掉她腹中的孩子。”
元霜阴险歹毒琉璃是知道的。
叹了口气,她让雪月在门口放风儿,她悄悄的进了内殿。
地上冰凉,还有些灰尘未来得及打扫。
凌宛之双腿弯曲,腰板挺直跪在那里,不吭声,不皱眉,雪球儿蔫蔫的趴在那里,全身湿漉漉的。
“侧王妃。”琉璃柔声叫了她一声。
宛之回眸:“怎么是你?”
“我来看你的。”琉璃笑笑。
“来看我的笑话?”宛之倔强的问。
知道她性子倔,信不着宫里的人儿,琉璃不和她一般计较,径直来到她面前,将食盒拆开,味美的鸡汤味儿随即飘散:“我是来送鸡汤给你喝的,适才我听我的宫女说了这边的事儿。”
“为何对我这么好?”凌宛之的确有些饿了,但是无奈嘴巴硬:“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琉璃勾唇:“我不是黄鼠狼,也不是鸡。”
青花瓷的瓷勺儿舀了一口乳白色的汤:“趁热喝。”
“不喝。”凌宛之有些小情绪,别过头,想了想,道:“四格格,你们的事儿我也听说过不少,你可别利用我来讨慎郡王的恩宠,我不想被人利用。”
哧。
琉璃破唇而笑:“你是这样想的?”
凌宛之摆出一副‘难道我说的不对吗’的样子看着她。
“你误会了。”琉璃浅兮笑兮:“我心中有深爱之人,但绝非是慎郡王。”
她愣了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