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落灵光一闪,佯装马步扎不稳跌在了地上。
她的裙裾挡住了那个荷包。
“千落姑娘你怎么了?”琉璃好心的扶住她。
“脚麻了。”千落道。
琉璃搀着她:“没事儿吧?要不要我扶你过去坐坐?”
“不用。”千落甩开她的手:“我呆一会儿就好了。”
见琉璃还不走,千落有些不耐烦:“你还不走?若是让白大哥知道你在这儿,我又会受连累的,难道你还想让我扎马步扎它三个时辰么?”
“哦那我走。”琉璃起身:“你自己没事?”
“你走了我就没事了。”千落十分排斥她。
琉璃觉得自己真是多此一举。
既然她这么厌恶,那不如离开。
琉璃的玉影才闪出去,千落急忙起身将门横插一道。
急急忙忙的将那个荷包拆开了。
再触及到荷包里的东西时,杜千落的眼睛一亮。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千落将那个荷包谨慎的收了起来。
照例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样子,继续扎马步。
唇角噙着一抹得意的笑意。
老天爷,你这次真的是帮了我大忙了。
三个时辰后已经夜深了。
惩罚的时辰到了,千落起来活动了下筋骨躺在长塌上闭着眼睛。
她在心里默默的数着。
一刻钟后。
沉稳的脚步声响起。
千落闭着眼睛,呼吸均匀。
门轻轻的被人推开。
不用想也知道。
来人是白瑾泽。
杜千落太过熟悉他了。
熟悉他的脚步声,熟悉他的呼吸,熟悉他的气息,熟悉他的一切。
烛台上的烛光忽闪忽灭。
白瑾泽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替她盖好被子。
将蜡烛熄灭。
而后,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他的味道渐渐消失。
千落的心恍若流淌的血液,渐渐的耗干,一点防备也没有。
就那么,疼着。
她睁开眼睛:“白大哥,我好喜欢你。”
半个时辰后。
杜千落把握着时辰。
待夜深人静,所有人都歇下时。
这张床榻上的人开始不安分了。
杜千落只穿着袜子,这样踩在地上不会发出任何声音。
再加上杜千落会轻功,所以她恍若鬼魅。
空荡荡的连廊上一个人都没有。
杜千落知道白瑾泽今夜要和哥哥出去办事,所以她根本不担心琉璃会和白瑾泽同塌共枕。
杜千落猫着腰,不让自己的影子折射在纱纸上。
琉璃屋子里的烛光熄灭了。
这说明白瑾泽已经来过而后又离开了。
杜千落知道这是个好机会,从袖袍里取出了一小截熏香。
这个熏香无色无味儿。
只需要一缕青烟就能让人进入深深的水面。
隔着门缝让那缕烟雾飘了进去。
杜千落捂住口鼻。
过了一会儿,她推门进去。
琉璃泛着均匀的呼吸声。
阖上门。
她的手里握着匕首,缓步走到琉璃跟前儿。
透着月光,琉璃睡颜如玉,如一个安静的睡美人。
她美的不可方物,美的让千落嫉妒。
匕首泛着刺人的银光,杜千落的眼底燃烧着熊熊的妒火,恨不得一刀将她漂亮的小脸蛋儿给划的破了相。
但现在还不到时候。
愤愤的瞪了她一眼。
杜千落将琉璃的荷包刺绣袋子捏在手里。
里面是银锁。
这可是她千辛万苦弄来的银锁。
琉璃,你以为我真的会让你抢走白大哥么?
你做梦!
将荷包放到了她的枕头下。
杜千落用匕首在她的脸蛋的半空中轻飘飘的划着。
就那样阴森森的站在她的床榻前看着她。
让人毛骨悚然。
翌日清晨。
白瑾泽黑着眼圈回到了绸缎庄。
困倦的他第一件事就来到了琉璃的房间。
拎着一袋小笼包,一叠小菜,白瑾泽敲开了琉璃的门。
屋内没人?
他直接推开。
琉璃裹在被子里睡的正香呢。
散落的青丝遮住了她巴掌大的小脸儿,卷长的睫毛紧紧的贴着眼睑。
小懒猫。
白瑾泽把东西放到木桌上。
一口一口的把她吻醒。
“口水都蹭到我的鼻子上了。”琉璃含糊的说着,阳光晃眼,她微眯着眼睛,像一只慵懒的猫儿。
“毛病怎么这么多?”白瑾泽捏着她的鼻子:“我肯来看你,你还不对我感恩戴德的。”
闻言。
琉璃忽地想起来白瑾泽好像不生她的气了。
水汪汪的大眼睛转着。
观察着白瑾泽的表情。
他,似乎不知道自己昨夜去过千落那儿了。
果然。
噩梦总是该结束的。
睡醒一觉,起来照样能看到太阳。
琉璃的心情美极了。
伸出胳膊,揽着他的脖子:“抱。”
“就会跟我耍贱。”白瑾泽嘴上说着,却热情的接受着她的拥抱和撒娇。
让软乎乎的身子撞到他的怀里。
这就是温暖。
这就是男子和女子之间的差别。
在他的怀抱里好暖。
琉璃有些不舍得爬出来,干脆撒撒娇,耍耍赖钻了钻,细碎的青丝跑到白瑾泽的脸上。
弄的他痒痒的。
心若荡漾,胸腔都是海。
这就是白瑾泽现在的感觉。
幸福的快要眩晕了。
“瑾泽,你原谅我了?”琉璃糯糯的问。
“没有。”白瑾泽道:“还在考察之中。”
小拳头砸着他:“你就会欺负我,不就是仗着我喜欢你。”
这句话如轻飘飘的针一瞬落在心口。
又甜蜜,又酸涩。
他的琉璃喜欢自己。
多么美好的一件事啊。
白瑾泽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在她的脸蛋儿上咬了一口。
轻轻的疼,就如同小石子硌在脚底心那种感觉似的。
“咬的我好疼啊。”琉璃揉着自己的小脸蛋儿。
眼睛里水汪汪的。
“这是记号。”白瑾泽酷酷的说。
不能再懒了。
琉璃柔柔的笑,
温柔要嵌到白瑾泽的骨子里了。
叠好了被子,枕头下的荷包掉了出来。
他拾起来:“这是什么?”
琉璃葱玉段的玉指捏着小笼包吃了一口,含糊道:“里面装的是我的银锁,这次出宫我特意带出来的,放在宫里不放心。”
银锁!
白瑾泽的提到了喉咙口。
“我看看。”
“看吧。”
琉璃的腮帮子鼓鼓的,眼睛含着笑:“看吧。”
她现在已经完全信任他了。
长指解开了荷包上的丝带。
“白大哥,你回来了?”千落兴奋的跑来。
白瑾泽将那荷包刺绣袋子收起来。
千落瞟到了,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白大哥,明天就是元宵节了,我们一起去放花灯吧。”
他沉默。
琉璃在小口小口的啃包子。
千落轻咳了一声:“琉璃姑娘一起去吧。”
以前宫里的花灯总是那么几样。
因为宫中什么都有说道。
花灯必须要图个吉利。
琉璃喜欢自己花灯,但皇后却不让。
她璀璨如星的眼睛落在白瑾泽的眼底。
他淡淡道:“恩。”
因为琉璃喜欢,所以他宁愿陪着。
千落的心刀割一般的疼。
每回千落想让白瑾泽陪着自己看花灯的时候,白瑾泽都以幼稚为由。
这次,他居然为了琉璃。
为了琉璃,宁愿变的幼稚。
花灯灯火璀璨。
热闹的街道上摆满了各色各样的花灯。
大鲤鱼的,荷花的,灯笼的。
各式各样,好不漂亮。
风声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舞火把,舞火球。
耍火龙,耍火狮。
长长的街上烛火辉煌。
琉璃还是第一次在宫外放花灯呢。
早在头一天晚上琉璃就兴奋的自己做了一个花灯。
一个歪歪扭扭的‘心’形。
她抱着跟个宝贝似的在街上穿梭着。
千落看着她骂幼稚。
白瑾泽拉着她的手生怕她被川流不息的人给带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