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薇树十分娇贵,对土壤和环境的需求十分挑剔。
一般都在夏天和秋天开花。
它还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只要轻轻的触碰它的树枝,它就会颤抖不止。
养紫薇树的人要有十足的耐心和忍耐力。
“这树是瑾……”琉璃脱口而出,好在到了嘴边儿又改了口:“是你们白掌门种的吗?”
那人点头:“是的。”
“喔。”琉璃心中最清楚这种树的习性。
白瑾泽还有多少复杂的事儿是她不知道的。
这是一个僻静的角落。
但是却冲着阳光。
阳光扬扬洒洒的映照在这个古色古香的房间外。
窗纱上软绵的窗纸起了一层绒毛。
惹的琉璃特别想过去戳一戳。
手感一定很好。
“琉璃姑娘,白掌门在里面等着你呢。”引领到了,他离开了。
清清悠悠,静静兮兮。
雕花阁门推开。
白月派三个烫金大字悬挂在正中央。
那字体是白瑾泽亲自书写的。
琉璃能够认出来。
能够从字体上寻找到他的影子。
出乎意料的是琉璃并没有闻到那冷清的味道。
暖和和的屋子里摆着简单的笔墨纸砚。
茶台上一套青花瓷茶具。
一只蟾蜍的茶宠趴在那里呆呆的望着琉璃。
清淡的茶香四溢让人不禁想着深深的呼吸一口。
面前有一些支起来的柴火。
柴火支起来。
下面有一团火。
火上坐着一口铁锅。
锅里面煮着花生豆。
另一个火堆上烤着一只烤鸭。
红红的火焰烤的琉璃的小脸儿似春日的桃花。
都能捏出水来。
白瑾泽坐在竹编腾垫上,修长的手握着夹子来回拨弄着火块儿。
他的额头上涌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儿。
琉璃如一株茉莉,淡淡的味道挥散了白瑾泽的阴霾。
逆着阳光。
她美的有些不真实。
白瑾泽青丝辫上的玉扣挥到后面,线条分明的下颌抬起,鼻翼和眉宇间加深的阴影将他的浅眸勾勒的愈发深邃,薄唇紧抿,他抬起头:“来了。”
这话,琉璃不知是熟络还是陌生。
“过来坐。”他拍拍旁边空下的竹藤垫。
“把门阖上。”他又补上一句。
寂静,让门的‘吱嘎’声清晰可闻。
杜绝了阳光。
琉璃托着裙裾坐到竹藤垫上。
“这么热怎的想起在屋子里点火。”琉璃淡淡的出声儿。
在面对白瑾泽的淡漠时,琉璃总是忍不住想打破。
“还记得我第一次给你烤鸭是什么时候么?”白瑾泽终于打破了沉默。
今日,他似乎别有目的。
“记得。”琉璃应着,想了想,道:“在藏书阁。”
她不会傻到和白瑾泽一唱一和的来聊天。
譬如,等着他问,那你记得在哪儿?
若是有一个风筝,她恨不得骑着风筝飞到他的心里直接弄弄清楚。
“我给你煮过花生豆么?”白瑾泽又问。
“没有。”在琉璃的印象中,白瑾泽的确没有。
炭火‘刺啦,刺啦’的烧灼着。
热的琉璃小脸儿红扑扑的,鼻子尖儿上都有一层汗珠。
她有些坐不住了。
如坐针毡。
看穿了她的小心思。
“热了就脱。”白瑾泽淡淡的挑开话头。
“不……不热。”琉璃一边说一边擦汗。
白瑾泽偏过头来看她。
琉璃竟觉得有些尴尬。
玉指在披风的玉扣上摩挲了半天。
不知是因为太过紧张还是玉扣太紧,她怎么解都解不开了。
“见到我很害怕?”白瑾泽忽如一夜春风来,携着清新的味道毫无预兆的跪在她跟前儿,骨节分明的长指凉凉的,触在琉璃的指尖上。
如触电似的。
“不……不怕。”想着声音是落落大方的,却不曾想出来时却是软的。
白瑾泽薄凉带着淡淡茶香的味道喷洒在琉璃的鼻尖儿上。
轻轻一别。
披风上的玉扣打开了。
替她褪下披风,白瑾泽把披风帮她挂到梨花架上。
“若我没记错,你最不喜欢吃花生豆。”白瑾泽如一颗大杨树朝她走来:“我也不喜欢吃花生豆。”
这是他们的相同点。
花生豆在锅里煮着。
白瑾泽盘腿而坐。
捏着一双筷子将那煮沸的花生豆一颗一颗的捡出去,丢到烧灼的碳火里。
那些花生豆变黑了。
他每捡一颗一边对琉璃说:“我若想吃到烤鸭就要把所有的花生豆全部都捡出去。”
琉璃一愣,看着他。
说着,他又丢掉一颗。
“明白?”白瑾泽问。
言外之意。
琉璃是烤鸭,那些人都是花生豆。
“有点儿。”
烤鸭的香味儿实在是太惑人了。
白瑾泽用一个小刀儿割下来一片烤鸭肉叼在嘴巴里,嘴对嘴的喂给她。
她没有拒绝,她无法拒绝。
含住了那片烤鸭。
外酥里嫩,她咀嚼着。
白瑾泽舔了舔唇瓣儿,托住她巴掌大的小脸儿,那双清濯的眸子漾着细碎的光:“琉璃,纵然万劫不复,纵然坎坷磨难,我也待你眉眼如初,岁月如故。”
“瑾泽。”琉璃可以把这些话当做是他对自己的解释吗?
“琉璃。”白瑾泽将她拥住,抚摸着她柔顺的青丝,将下颌抵在琉璃的肩骨上:“其实,我也很累。”
他的喉结一动一动的:“你也知道了我的身份,隐藏多年的身份被攻破,派里出现了叛徒,死了这么多弟兄,绸缎庄败露,杜镖头牺牲。”
“杜千落是杜镖头的妹妹,他们兄妹二人相依为命,一直跟在我身边做事。”
琉璃觉得他给自己喂的这碗汤有毒。
一点点的渗透在她的骨子里。
她的十根玉指就像抚琴似的在他后背上点来点去,点来点去。
“所以你是来说服我的。”琉璃点透了他的话。
白瑾泽是一个极聪明的人。
先同她打感情牌。
琉璃的脑袋里幻想着横着一个小木棍儿,有事没事的就敲打着自己。
他将南宫逍遥的话死死的印刻在心里。
南宫逍遥嘱咐她。
无论白瑾泽怎的蛊惑她。
坚决要稳住立场。
将杜千落扫出门。
她在心里嘀咕了千万遍。
内心的防线崩的紧紧的。
“不是。”白瑾泽否认:“我知道你不喜欢千落,我对她也没有男女的感情,你细细想想若是我喜欢她,早在几年前就和她在一起了,还有你什么事。”
温和的声音无害的在她心头响起。
琉璃一时无言以对。
玉指缠着他的青丝把玩着。
见她不作声,只有温温的呼吸,白瑾泽稍稍松开她。
朝后一仰,白瑾泽的青丝连着头皮扯的生疼。
琉璃惊呼。
立即松开玉指。
谁知把玩的不亦乐乎,青丝缠的很紧。
“哎哟我的手指头要被你的头发勒断了。”琉璃擎起手指,把他的青丝也卷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