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来的宫女被格日乐全都遣散回去了。
也是各种各样的借口。
不是侍候的不舒服就是说话听不懂。
蒙古汗王十分放纵这个公主,只有由着她,让她带着贴身的丫鬟琪琪格住在了学士府。
碧玺每日坐着咕噜木椅在院落里来回的溜达。
巨大伞状的柏树下摆着一个小方桌。
方桌上铺着碎花绸缎布。
摆着一壶清酒,一叠糕点。
偶有樱花的花瓣儿落在酒中。
白瑾泽会就着花瓣儿将酒水喝掉。
碧玺时常会缠在他的身边小鸟依人的逗他笑。
有时也会亲手捏起一块儿糕点喂给白瑾泽。
有时会替他弹掉肩膀上的落叶和花瓣。
她的嗓子很清凉。
会唱一些曲子,乖巧的伫立在白瑾泽跟前轻声的哼着小曲儿。
一个木撑子撑在阁窗上。
格日乐用玉指戳着窗阁上的绵纸。
“琉璃姐姐,那个碧玺好像很有心计的样子。”格日乐歪着小脑袋看着大树下。
琉璃在摘花瓣儿。
即将迎来夏日。
迎春花的花瓣儿落了一片又一片,琉璃提着小篮子将它们收了起来。
将花儿中间的花蕊取出来,酿干,做到糕点里,味道会清甜香醇。
淡淡的扫了一眼:“碧玺喜欢瑾泽众人皆知,她现在腿受伤了,也不好撵她走,我们答应她了,等她腿好了就会离开。”
格日乐才不信呢,撇了撇嘴:“琉璃姐姐,你就是太单纯了,这都好多日子了,她的腿伤早该好了吧。”
“好了许就离开了。”琉璃几不可闻的叹气,捏起一块儿糕点:“你多吃一些。”
她笑米米的吃着糕点,连连点头说好吃。
吞下后,她忽地露出小女儿的娇羞。
羞答答的搅弄着帕子:“琉璃姐姐,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说。”琉璃随口道。
“琉璃姐姐,南宫逍遥他成家了吗?”格日乐问完以后,把脸压到了茶杯里。
花瓣儿染在琉璃的指尖。
动作一顿,花蕊掉落,琉璃有些惊讶的望着格日乐,将花蕊捡起来吹了吹放在了篮子里:“你……喜欢上南宫了?”
“哎呦。”格日乐露出小女儿娇羞的模样,跺脚,捶桌:“琉璃姐姐你若是在取笑我,我就不和你好了。”
“好了好了,不笑话你了。”琉璃掩着帕子笑:“当真喜欢?”
格日乐急的起身。
在地上团团转。
“你……你……”格日乐又羞又恼,用帕子捂住小脸儿,闷闷的‘恩’了一声。
这下南宫逍遥可有的受了。
“诶,不过想想你们两个也倒是很般配呢。”琉璃打趣道:“哪日我带着你上门提亲。”
“才不要,他都不喜欢我。”格日乐长叹一声,仰躺在长塌上,将帕子放在脸上:“不行不行,不能再想他了,情太折磨人了,我才不想那样呢。”
说着,格日乐忽地弹跳起来:“琉璃姐姐,我不喜欢白瑾泽,不是我的菜,我喜欢南宫逍遥那样的。”
她泛起了花痴。
眼睛里冒着红心。
“你和白瑾泽现有婚约在身,感情不是你能做主的。”琉璃遥望着红烛。
格日乐摇头:“我不会和自己不喜欢的人在一起的,琉璃姐姐,我会帮你解决掉那个大麻烦的。”
她露出了神秘兮兮的笑容。
*
是夜。
墨黑色的大网笼罩在大地上。
整个学士府寂静无比。
树杈上的知了也特别的识趣。
地面上卷起的花瓣儿都被管家扫的干干净净。
有一些飘到了河水中。
夜色烂漫。
但似乎这不是一个寻常的夜。
柴房坐落在碧玺偏房的旁边。
朦胧的月色下,只见偏房徐徐冒出了烟雾。
白色的烟雾迅速的窜到了天空之上。
还泛着让人咳嗽的味道。
“咳咳……着火了,着火了。”管家握着木桶想跑去打水。
他挨个房间的跑,敲门:“白学士,夫人,着火了,着火了。”
“公主,着火了,着火了。”
“小姐,小姐,着火了着火了。”
一声声的吆喝。
寂静的学士府沸腾了起来。
所有的人纷纷从房间里跑出来。
在房间睡的正香的碧玺也慌了。
隔着窗子。
碧玺看到红彤彤的火朝她这边蔓延着。
“啊。”碧玺一声尖叫。
一时有些慌不择路,她撇开被子急忙跑下地急的团团转。
“怎么办,怎么办。”碧玺害怕自己被烧死。
不行,她得冲出去。
想着,碧玺推开门跑了出去:“着火了,着火了。”
她捂着脸。
但她抬起头时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管家,丫鬟,家丁他们的手里都举着火把。
那些所谓的烟雾也是地上烧的柴火。
碧玺愣在那里。
这是什么意思。
白瑾泽一袭白色的披风,清凉如月的伫立在树影下,清寡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站立在地上的双腿:“你的腿好了?”
闻言,碧玺忽地发觉自己上当了。
她瘫软的跪倒在地上:“我……我……白大哥,我……你难道不相信我吗?”
“你在欺骗我们。”白瑾泽淡淡道。
“白大哥我没有,我没有,白大哥你为何要这般对我。”碧玺开始了苦肉计:“你忘了伯母对你说的嘱托了么?你现在居然联合起她们一起欺骗我,试探我。”
白瑾泽于这一切没有丝毫的动容。
“平生最厌恶欺瞒说谎之人。”白瑾泽扫了她一眼。
她的眼泪在他心中成了鳄鱼的眼泪。
“将这些柴火用水扑灭。”白瑾泽吩咐道:“不要失火,另外将火把处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