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流纨微微垂下眼睛,坦白道:“我怕知道的太多,反不能专心做事。”她对现在的状态很满意,不愁衣食,还能在鬼怪前抖抖威风。唯一让她不那么畅快的,便是关于她身世的秘密。像长在心里的一根肉刺。
“我更想知道我的身世。”
即墨连颂沉吟了一下,才道:“我本想待消息更确切时再与你说。但既你着急,我不妨说一下我的猜测。”
“你虽是活人,但体温较常人低,心跳又极其微弱。据我观测,在你体中的,并不是一颗真正的活人心。这等操纵活人心脏的秘术在中原闻所未闻。而据传西南有一部落善养尸。也许他们的秘术和你的心脏有关。”
沈流纨正听得入神。即墨连颂陡得加重了语气,说到:“而且我听说此部落在十八年前遭遇一场浩劫,大半族人因此丧命。十八年,岂不是与你的年岁正好相当?”
闻言,沈流纨蓦然激动起来,几乎就要断定她是在那场浩劫中走失的后人。一探究竟的驱动在她胸中灼灼燃烧。她几乎按捺不住,即刻就想动身去西南走一趟。
即墨连颂像看穿了她的心事般,劝道:“这只是猜测,不一定就是你的出生来历。况且你就是去也无用。那部落本就神秘,族人葬身在十万大山之中,外人并不得知其下落。况且我听闻自十八年前动乱之后,部落诸人已经迁移至更加隐秘的地方。十八年中,从未有人见过他们的踪迹。你此刻前去,也是徒劳。不如安心留在洛阳。不日我就将去西南走一趟,必然比你前去能获得更多消息。”
冲动之余,沈流纨想即墨连颂所说也有道理,遂道:“有劳师尊。”她不唤即墨连颂师傅,是因为从前已将聂如风认作自己师傅。
末了,忍不住又补充一句:“若是需要,师尊可唤我前去帮忙。”
即墨连颂点了点头。
——————
交接了差事,展卫换了常服,又拿起一个小巧的包袱,掂了掂,不禁面露笑意。有同袍在一旁笑道:“郎君这是约了哪位女郎么?笑得这样风流?”
展卫很不好意思,敛了敛笑意:“不过是去探望朋友而已。”
另一人接话到:“王大哥,可别取笑宿卫大人了。难得动回春心,可别叫你给笑回去了。”
展卫笑着撞了那人一笑:“胡说!”
方才被称为王大哥的人立马探过头来:“是不是阮女郎?我瞧她没回看郎君的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说着,又叹道:“郎君好福气哟……阮女郎可是人比花娇。”
被展卫撞了一下的人也笑到:“王大哥羡慕得很,下回见了嫂子看我不告诉她?”
王大哥一听,追着那小子便打。
展卫在一旁看得也发笑,末了,一本正经跟他们说:“阮阮只是与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你们切不可胡说!”
“是!”两人嘴上答应,却仍是挤眉弄眼。
展卫无奈,只得摇头去了。
去昔人居的路上遇到点心铺子。他知晓沈流纨向来爱吃甜点,便停下来挑选一二。选好以后递给老板算账。不想背后传来一声呼唤:“展卫!”
他回头一看,见陆元笑着跑了过来。
“买点心呀?”陆元一边说,一边从老板正在包裹的点心袋里抓了一块出来,随即放入口中。
展卫赶紧拦他:“要送人的。”
陆元却不以为意:“送谁啊?我就尝一块而已。”
“给流纨买的。”展卫第一次这样称呼沈流纨,却觉得颇为顺口。
陆元一听炸了毛:“你们几时这样亲近起来?哎……我说”,他用手肘捣了捣展卫的胳膊:“你上回说要和大家一起陌上郊游,阮阮可是高兴了好几天。最后你却食言了,怎么对得住人家?不如改日我们再一道去?”
展卫笑着点头:“好啊,我回头也告诉流纨一声。届时我们就在昔人居聚齐了一道去。”
听展卫又提起沈流纨,陆元只盯着他看了两眼,最后无奈地撇了撇嘴,倒也没再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