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笃谷,我活着回来了──项寻看着已然稚气全脱的自己,摸了摸之前用假痣挡住的一道疤痕:周轻重,你在哪儿呢?我带来的千年之宝能不能把你引出来?见了面你还认得出我么?你又变成了什么样子……
不到一个月,果然如项寻身边的随从所说:长生馆前庭后院的地砖几乎要被慕名前来带着重金而至各路人物踩碎。妙手县外延路旁几家新起的客栈也已经在建造当中。
这天一早,项寻刚洗了把脸还没来得及改装易容,就有人跑来通报:有个姓应的老头儿求见。
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项寻有点儿激动。他告诉让那人等会儿,好生招待,自己赶紧抓了胡子、胶漆、夹板等乱七八糟的物件儿立刻开始装扮。
项寻带回来的人都来自关外,不大知道应万年的名头,自然也不认识他。可项寻之所以到千笃谷附近来开馆为的就是等他自己找上门来。
应万年正在会客的厢房里研究馆中伙计给端来的参茶,项寻拖着用夹板夹直了的腿挪进来。
“哟!这就是赫赫有名的千笃谷谷主应万年应谷主?久仰久仰!”
应万年一抬头站了起来,“金掌柜?幸会幸会!”
又寒暄几句,应万年没有认出眼前的人,一心想着此行的目的不再废话直奔主题,“应某此次出谷只为贵馆的镇馆之宝,不知金掌柜可否赏个面子把千年人参卖给我?只要你卖,我不仅愿付黄金千两,更可将谷中所有珍稀药材、医书全数奉上,金掌柜可尽情挑选,我绝不还价。”
“哦?”项寻眼珠转转,“应谷主家中有危重病人?”
“那倒不是,是应某的一位朋友需要。”
项寻心中一动,“什么朋友?什么病症?竟要应谷主这样的神医也束手无策要来找我一个从不知名的关外粗人?”
“嗯……其实严格地来说应该算是一个晚辈,不过相交多年始终以兄弟相称。具体是什么人恕应某不便再透露更多。我知道前几天好些人都在金掌柜这儿碰了钉子,应某本不是会强人所难之人,要不是别无它法,断然不会厚着老脸前来相求,所以……还请金掌柜……”
行走江湖多年,应万年从来都是为人所求,今日第一遭求人自觉言语之间不免生硬尴尬,说着说着竟然红了脸站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
项寻不想难为他,随口问问本也就是为了装个样子,现在见他这样就更不好意思再假意推脱,喝口自己的茶不再转弯抹角,“实不相瞒,千年参不值应谷主呕心沥血写就的传世医书。只是我这宝贝是用来给对症之人救命的,一旦用错会当即七窍流血而亡,绝无救治生还的机会。可这段时间来我这儿求参的不是没有那么严重的病就是不肯让我亲自查看病人,更有甚者只是为了想要买去收藏,我只好佯装嫌他们出价不够,不肯出售。所以,应谷主想要人参并非难事,我只有一个要求。”
“什么?”
“让我见见谷主的这位朋友,如果他真的需要就是分文不予,在下也会心甘情愿把它送上。”
应万年毫无意外地露出了为难之色,“这……恐怕……”
“为难?”
“嗯。”
项寻脸色一变,将茶杯撴到桌上,“来人!送客!”
“啊?!”应万年没想到这金半两这么不留余地,赶紧上前一步贴到项寻跟前,生怕自己被人拖走似的,“金……金掌柜,你容我考虑考虑……”
“有什么可考虑的?我千里迢迢从关外来到你这中原西域苗疆交界之地,不知道你们的恩怨,也不认识什么人,不过是怕有什么不慎之举误人性命,你们这些来求参的人却一个个地推三阻四不肯让我了解病人的真实情况,这个不方便那个为难的,你们根本就是不信任我。既然这样,索性我明天就差人把人参送回长白山去,省得我这直性子看不惯你们这些虚与委蛇假情假意!”
“别!”一听项寻说要把人参送回去应万年急了,皱紧眉头一跺脚,“好吧……我那朋友的功夫深不可测,又有我跟在旁边,量你也不能把他怎么样。看得出金掌柜是真心悬壶,不似多事之人,我带你去见他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