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理由。”
“对不起,还是那句话:我不能说。”
项寻彻底失望了,他把脸一转,避开那可能会让他动摇的目光,“罢了,你爱说不说。我只是想告诉你,如果你跟我说了实话,我不会怪你跟乌满教串通让哈里克去攻打天坛。但是你什么都不肯告诉我,还想一直瞒着我,这么大的动作,你不说跟我好好商量一下该怎么办,还处处机关算尽想的都是怎么骗我,害我对巴罕古丽失信,她那么相信我……你使我利用了一个女人,一个不过是想跟自己相爱的人在一起的女人。卑鄙无耻也不足以形容我的所作所为,我怎么会蠢到这种程度?竟然以为跟你欢愉一场,见你哭了一次,就以为你就能对我全心全意了,还怕你会有危险,一心想着有什么事都由我来出面就好。”
“人要得到什么,总得付出代价。”周轻重忽然说。
“你说什么?”项寻没明白他的意思,转回头来看着他。
“哈里克如果不是那么贪心,也许就不会死。巴罕古丽想跟心爱的人在一起,就失去了父亲。一切都很公平。”
项寻瞪大了眼睛几乎无法相信自己听到的话,“你在说什么啊?!你可以说哈里克是死于自己的贪心,可巴罕古丽有什么错?再说那是她的亲生父亲,一个人如果觉得是自己害死了自己的父亲,那是一辈子也无法原谅自己的!这是什么代价?!这就是你所谓的公平吗?!”
周轻重笑了,冷得令人发指,“我没有父母,恕不能感同身受。”
项寻无言以对,摇了摇头他一弯腰再次抓住周轻重的肩膀,肩膀被他捏的喀吧喀吧响,人几乎要被他从地上提起来,“我以前说过你没长心,那是气话。现在看来,你是狼心狗肺,你是没长人心,你没有人的感情吗?”
看着项寻额上的青筋在跳,听着他咬牙切齿,周轻重还是笑,“做过的事是不能回头的,就像要发生的事你改变不了。你现在再说什么也没有用了,如果那时你没有离开千笃谷,也许很多事情不会是今天这个样子。当我确定你已经死了的时候,我就明白了老天是永远不会眷顾我的,我想要得到的,永远要用失去的更多去换。”
“我不想被发热烧死,我失去了父母。我不想思念父母,我失去了记忆。我想活下来,我失去了朋友。我想找回记忆,我失去了纯真。我想不再被欺负,我失去正常人的身体。我想能永远呆在光就谷里无忧无虑,我失去了师父。我想练成绝世神功,我失去了师兄。我想让你不再恨我,我失去了你。我想让你活着回来……你回来了,你不再恨我,你给我千年人参,你愿意相信我跟我一起查师兄被害的真相,你一路照顾我,在沙漠里你舍了命去救我,你还……这一切都太……可怕了,我不敢想象得到了这些我还会失去什么……”
“算了吧。”周轻重吞咽了一下,压住已经哽咽的声音,就着项寻的手劲儿站了起来,“相濡以沫之后再相忘于江湖太过残忍,不如趁着你我依恋尚浅,各走各路,分道扬镳。我是周轻重,你是项寻。无有崖上千夫所指,众人唾弃,历尽千辛万苦找了你三年,虞渊城下又蛰伏三年,这些其中的种种难处非身经历不能体会,总有一天我会杀上焱云峰,让项择厚和项择天给我一个公道,把该还的都还给焱云教。你是项择远的儿子,项择厚项择天是你的叔伯,焱云弟子是你的教众。这是你我之间永远也无法逾越的鸿沟,自欺欺人不能永远相安无事。今天既然把话都说清楚了,咱们的缘分……尽了。”
周轻重扯下还搭在自己肩上的项寻的手,转身朝梵天宫的人等着的方向走了过去。
项寻一个人呆立在原地,脑袋里乱七八糟响成一片,脚生了根一样,怎么也拔不起来去追上一步。
骑上马,周轻重紧紧抓住缰绳腿上用力一夹,身下的马立刻腾空跃起载着他飞驰而去。眼前的景象模糊成一片,耳边的风声呼啸而过,身上其它的感觉仿佛也随之消失,只剩两个掌心彻骨疼痛,直达心肺。
作者有话要说:吐一盆子血先。上部终于写完了,下一章开始是中部。先给大家吃颗定心丸,不会让他们暂时分开啥的,两人还要一起去中原,从肉体到精神上还有的纠结呢。